林泮蹙眉,他幫鹿露拿掉頭髮了嗎?怎麼毫無印象,但柏納德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騙他,是他太不小心了。
「我以後會小心的。」他說。
柏納德挑眉:「為什麼要小心?」他熄滅電子菸,端起咖啡喝了口,一針見血,「鹿小姐對你是什麼意思?」
林泮平靜道:「她把我當做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他從來不否認自己在鹿露心裡的特殊,從理智上說,他是她甦醒就認識的人,知道她太多信息,了解她太多秘密,她必須掌控他,確保他的忠誠,這是任何一個人都會做的事,而從感情上來說,她很寂寞,多多少少依賴他的陪伴。
這樣複雜的需求,催生了她偶爾矛盾的舉止。
出於友善的本性,她希望他獲得幸福,為他提供生活保障,但出於自我利益,她又有強烈的排他性,怕他真的辭職去結婚,抑或是被人挖走跳槽。
林泮全都知道,而他……助長著她的占有欲。
二十四小時的陪伴,永遠放首位的日程安排,無微不至的照顧,一點一滴,讓她理所應當地以為這都是她的,也永遠都會是她的。「我不會背叛您的」「我不會離開的」,他重複自己的承諾,日復一日加重著她對自己的印記。
這很卑鄙,也絕不是好的僱傭關係,但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不想被替代,不想被拋棄,只能這麼做。
柏納德卻沒有想這麼多,直截了當地問:「既然鹿小姐信任你,你完全可以再進一步。說實話,助理做得好,她離婚都不會不要你。」
普通人結婚,夫妻財產共享,利益一致,放棄情人的概率比放棄配偶高,有錢人則不然。他們婚前簽訂財產協議,夫妻間涇渭分明,還不如心腹助理什麼都知道。
富豪們離婚的多如牛毛,心腹卻可能帶在身邊一輩子,上過床的更是這樣,只要不嫉妒不惹事,哪怕色衰愛弛,也依然占有一席之地。
利益永遠比感情可靠。
他不想林泮犯蠢,錯失良機:「雖然我不知道鹿小姐有多少錢,但你顯然不可能有更好的機會了,別說你喜歡她。人這輩子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容易,終身可靠更不容易,你要想明白。」
林泮卻搖搖頭,清醒地反問:「假如她的丈夫不高興,非要我走呢?」
柏納德啞然。
「我不想讓她為難,她是一個重感情的人。」林泮輕聲道,「有些非分之想,還是不要的好。」他在鹿露心裡很特殊不假,可人最怕對比,和她以後的愛人比較斤兩,多半自取其辱。
這重意思,林泮顧忌柏納德的心情沒有直說,但柏納德聽了出來,不由自嘲。
是啊,親眼目睹了他被拋棄的始末,也難怪這孩子會這麼想。
「那你打算怎麼辦?」柏納德又繞回了最初的話題,「還想結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