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上頭,大腦的運轉速度也大幅度下降,她迷糊半天,直到頭皮忽然鬆弛,才意識到林泮在幫她摘頭髮。
他剪斷所有的發圈,把她噴塗了定型水的髮絲散開,後腦勺終於能舒舒服服靠在枕墊上了,動動腳趾,鞋襪不知幾時消失無蹤,再也不能束縛腳趾頭。
放鬆了。
林泮看她扭扭身又沉沉睡去,沒有被吵醒的樣子,暗鬆口氣,打濕化妝棉,慢慢擦掉她臉上的濃妝。
藍色的眼影和粉紫色的唇彩被擦去,露出她原本的膚色,比起鬼魅美麗的殭屍新娘,睡著的鹿露只是一個樣貌秀麗的普通女孩,但剝去外殼的妝點,此時的她又是最真實的樣子。
林泮擰了塊溫熱的毛巾,敷在她臉上,擦掉殘餘的卸妝凝膠。
她皺皺鼻子,沒有躲開熱氣的蒸騰。
殘餘在額間的亮粉也消失了,暖黃色的床頭燈下,她的皮膚如白瓷無暇。林泮握著毛巾,動作不自覺放緩、再放緩,直至停滯。
他凝視著床上的少女。@無限好文,盡在
她的鬢髮被毛巾的熱氣弄得潮噠噠的,雙頰泛著酒氣的潮紅,婚紗卻還是十足美麗,暖光中和了銀粉的幽麗,變得溫暖絢爛,像極了遺落的陽光碎片。
好似夢裡的場景。
——關於婚禮的夢。
這是他夜深人靜之際最隱秘的慰藉,身體疲憊不堪,前路渺茫,他便會在腦海中勾勒那天的場景。
不奢想多麼盛大的婚禮現場,亦從未考慮會有多少人參加,吃的是什麼珍饈,喝的是什麼紅酒,溫暖的夢裡,只有一位面容模糊的小姐,她穿著普通簡約的婚紗,也許是買來的二手貨,顏色有點舊舊的,但沒有關係,在林泮心裡,她就是一切。
他們簡單完成登記,可能沒錢去教堂或者酒店,就這樣無聲地回到家裡。
她可能不愛他,興致也不高,回到家後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如果運氣好,她愛他,那麼或許他們會在小房子裡一同分享一個美味的蛋糕,作為結婚的慶祝。
彼時,燭光暖融融地照亮陋室,映出她的臉龐。
這是整場夢境最美的一刻,恰如此時,床頭燈的光暈籠罩著婚紗少女,她酣然入夢,猶如名家的傳世油畫,安靜卻充滿吸引力。
林泮深夜的臆想以這樣一種始料未及的方式,慷慨地展現在他眼前。
「她」還是鹿露。
太不真切,比夢還像夢。
因此,哪怕林泮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眼睛卻無法轉開視線,定定地望著她。
多麼不可思議啊。
假如鹿露真的結婚,穿的必定是價值數百萬的奢華婚紗,絕不會是今天的魚尾紗裙,陪在她身邊的人也絕不會是他。可上蒼竟然難得對他慷慨一次,在這萬聖節前夜,她穿了件古舊的古典婚紗,還原了他的綺夢。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