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桌的客人看見,忍不住稱讚:「真賢惠。」
林泮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最怕這種誤會,解釋了好像反應過敏,不解釋又怕鹿露介意,正遲疑間,她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翻過菜單:「你要吃什麼?」
「我不餓。」
「那就吃點面吧。」不用考慮錢的問題之後,鹿露特別喜歡點單,「要一份排骨蕎麥麵,一份五花肉烤肉,燒鳥拼盤,再來一壺米酒,再要兩份蓋飯送到門口給司機。啊,再加份紅豆年糕湯,謝謝。」
居酒屋不大,但上菜速度卻不慢,不出十分鐘,桌上已滿滿當當。
鹿露瞟了身邊的人一眼,將擱在台面的左手放到下面,覆住林泮的手腕。他似乎十分驚愕,人都微微震了下,不解地看著她。
「吃飯。」她惡作劇達成,開開心心地拎起他的手放到吧檯,自己再垂手落在腿上,「左手怎麼吃呢,你又不是左撇子。快嘗嘗,這個蕎麥麵看起來很好吃。」
手背還殘存著她的溫度,但林泮已經自動合理化她的舉動,點點頭:「謝謝您。」
「快吃吧。」鹿露還分了兩串燒鳥給他。
她斟了杯米酒,謹慎地舔舔,甜甜的味道不錯,可也沒有安蒂說的那麼驚為天人,非嘗不可。
果然都是套路啊套路。鹿露暗暗搖頭,吃起了烤五花肉,醃製的五花肉浸透醬汁,被火烤出了油水,留下的焦紅色肉片肥瘦得宜,吃在嘴裡不硬不膩,口感很好。
吃韓料的時候因為太辣,喝的豆奶,酒吧又只喝了點冰可樂,這會兒來一杯暖暖的甜米酒,實在是享受。
鹿露說:「雖然霓虹市不行,但還是很好玩的。」
林泮輕輕應了聲:「要不要延遲車票,再過兩天回去?」
「不用,反正隨時都能來,一次玩過癮了,下次就沒勁頭。」她說,「下次我們再來玩吧。」
縱然知曉她說的「我們」,指的是她帶著身邊的人,可林泮還是有一瞬間的停頓,好像自己被牽掛住了。他垂下眼瞼,握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好。」
鹿露側頭,頭頂的燈泡散發出柔和的光,映照他的側臉在牆,背脊挺直,肩膀舒展,光看影子就知道主人的儀態不會差。
像一株小白楊。
李白是不是有一首詩說白楊愁還是悲來著,完了記不清了,反正這個意象給她的感覺怪悲慘的。
女孩小白菜,男生小白楊,都慘。
「要不要吃點年糕。」鹿露從桌肚掏出一個小陶碗,分出兩勺紅豆年糕湯,這是日本的做法,糯糯的年糕浸在紅豆沙湯里,特別甜黏,「我一個人吃不完,別浪費了。」
林泮安靜地接受了她分出的甜品。
他喜歡她分出的半個桃酥,半片吐司,半碗熱湯,雖然沒有多少,可有被好好照顧著。
「甜嗎?」她問。
「甜。」
「騙人,你還沒吃。」鹿露樂了,「而且這個不甜。」
他笑笑:「很香,我還以為很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