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順地點頭:「好,我會儘快辦妥。」
「嗯。」她左右轉轉身,假作無意地問,「你喝酒了?」
「是的,喝了一點。」
鹿露問:「和朋友玩得開心嗎?」
林泮想想,中肯道:「還好。」和喬納森聊天,算不上什麼開心的事,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人聊過天了,平時傾聽太多,傾訴太少,偶爾浪費兩三個小時,感覺竟然還不錯。
但這個回答讓鹿露很難接茬。
她既不好問你和誰去,也不能再問玩了點啥,憋半天,問他:「你餓嗎?」
「您要吃什麼?」林泮自然道,「我去做。」
「我不餓。」她吃了一晚上的零食,「我問你餓不餓?」
他搖搖頭。
「那你睡覺吧。」鹿露扭頭,「我要睡覺了。」
「好的。」
她氣咻咻地走了,把樓梯踩得砰砰響。
回到房間,漱口刷牙,上床睡覺。
床還是那張20萬的高級貨,根據她的脊椎情況量身打造,可今天就是翻來覆去地感覺不舒服,不是背上痒痒,就是腳趾頭難受,翻了兩個身才想起來,噢,沒倒水。
床頭的保溫水杯是空的。
她正想爬起來下樓倒水去,忽然聽見走廊輕微的腳步聲,趕緊縮回被窩,露出一絲縫隙。
他輕輕地推門,看她似乎熟睡,脫掉拖鞋,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換掉了她空蕩蕩的水杯,又仔細看了看牆邊顯示器的數值,是不是她平時習慣的溫度和濕度。
鹿露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林泮平時從來不用香水,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遮蓋酒氣,稍微噴了一些,像雨後青草的味道,清新淺淡。
調整完暖氣,他半蹲下來,把她亂糟糟的被子拉扯好,往裡折一折。
確定沒有什麼疏漏,每天的工作都已完成,他才暗舒口氣,悄悄退出了房間。
然而,就在他快要邁出門檻的剎那,發生了從未有過的意外。
「林泮。」她在被窩裡叫他,「你怎麼還不睡覺?」
林泮一震,忙不迭道:「馬上。」
「你快睡覺吧。」她小聲說,「晚安。」
「晚安。」他退出房間,合攏門扉。
門縫的影子拉長、遠去,隨後在滅掉的燈光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