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露:「……」
「在飛機上寫作業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他客觀道,「也會影響出遊的心情。」
她扭頭:「我不想寫。」
林泮嘆氣:「寫一篇也好。」
「不寫。」鹿露說,「你再煩我,過年就留下看家。」
林泮:「好的。」
鹿露一怔,轉頭看向他:「『好的』是什麼意思?」
進進退退
好的是什麼意思?就是最紙面的意思, 過年留下也可以,沒問題。但林泮不敢答,他已經從鹿露的語氣中品出端倪, 假如他敢說自己不去, 她一定會非常非常不高興。
唯有沉默。
沉默卻從來不是最好的答案。
鹿露抿住唇角,表情已經嚴峻:「你元旦有事情嗎?想留在衛星城?」
「我……」林泮遲疑了。柏納德確實邀請了他跨年,在鹿露這邊也絕對應付得過去,她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但這難道不是一個真實的謊言嗎?
他不想欺騙她, 可也確實想和她保持距離。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才過去幾個小時,面上裝得再一無所知, 又怎可能毫不在意?
她就那樣緊密地依偎著他, 身上傳來源源不斷的熱量, 手指一停不停地糾纏著他的領帶,活像有什麼血海深仇, 笨拙又蠻幹。有好幾次,林泮都想睜開眼睛結束她糟糕的折騰,卻終究沒有這麼做。
理智粉飾緣由:那時候醒來會讓兩個人都很尷尬, 他很難面對一個對自己有想法的僱主。職場手冊上說,遇到這種超過工作關係的舉止, 應該明確地表示拒絕,保持雙方距離, 和反性騷擾辦公室聯繫, 要求調崗,如果還不滿意, 可以訴訟離職。
問題是,他自己沒那麼乾淨。
趁著她醉酒做過的夢, 今日縱已迷離,卻無法抹去。@無限好文,盡在
何況那一刻,他心裡除了緊張不安,難道沒有一絲一毫的期待嗎?林泮從來都是一個清醒的人,無法欺騙自己,她在扯他馬甲紐扣的時候,每解一顆,就把他的心往喉嚨口提一截。
但在最提心弔膽的瞬間,他內心深處萌發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反正一直以來的堅持都是個笑話,假如不是遇見了鹿露,他早就因為錯誤的選擇難以翻身,如今還在掙扎,不過是因為不甘心。
生米煮成熟飯,就再也不用折磨自己了。
心安理得地放棄過去的堅持,卑微地臣服於她,成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情人,陪伴她左右,直到不再被需要。
這樣罪惡不堪的念頭,竟然令他放鬆下來,他卑鄙地期待著她先走出關鍵的一步,好讓自己順理成章地擺脫道德和理智的牽絆。
但鹿露什麼都沒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