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妥協:“我對那個叫尉遲修一的沒什麼想法,我絕對不會利用你這條裙帶關係接近他的。”
“事實證明,你已經這麼做了。”可豪像個賭氣的小孩,只不過是姐姐喜歡上別人了,他就氣成這個樣子。難怪,我們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就像是分不開了兩棵樹,樹根已經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一起,分不清了彼此。
我小心地將頭靠在他的懷裡,生怕嚇壞我的小男孩,可豪的身體輕輕抖動了一下,我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我說:“別吃醋啦,你在姐姐心目中的地位是永遠也不可能被取代的。”
因為,你是我這個世界上最親愛的人。
永遠不會改變.
4
確切的說那個下午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多少讓我的心裡有一些失望。不過,尉遲修一知道了我的名字,他笑著對我說:莫驚水,你什麼都不用做,站得遠遠的,別被球砸到就行了。
他那麼溫柔體貼不像可豪那樣一個下午臭著一張臉像便秘了三天。
我的補習班生活像水一樣流淌,終於熬到了過年的時候,老師扭著肥胖的身體用那副與和藹根本沾不上邊的表qíng問我們半個月的補習生活有何感想。我立刻覺得特沒勁,這還用說嗎?肯定是拜您老人家所賜,我莫驚水很開心地跟您說再見,拜拜,撒又那拉,再也不想補什麼鬼數學,整天弄得自己像個神經過敏的卡通寶寶。
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我還是很矯qíng地說了一堆讓自己聽起來都噁心地要吐的話:“感謝老師給我一個重新提高自己的機會,也謝謝同學們半個月來對我的照顧,雖然我們才相處半個月,但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說完,我很受不了地問楚悅悅是不是很噁心,她笑容甜美地點點頭:“是的,不過沒有關係,我吐啊吐啊的就習慣了。”
“你還真樂觀。”我開心地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跟她商量:“過年我們去哪玩?”
“我要跟我爸媽去香港旅遊購物啊。”
“你真幸福。”我大嘆一口氣:“那裡很好玩吧,可是我爺爺奶奶年齡大了行動不方便,他們不想旅遊,我和可豪要窩在家裡陪他們打麻將。”
“我才不想去,和驚水在一起比較有意思。”
“切,你是想莫可豪吧?”
楚悅悅被我說中心事窘得不行,抓起鐵皮文具盒就往我頭上摔:“我哪有,你別亂講,可豪知道了會生氣的。”
“還沒嫁給他就那麼怕他啊。”
楚悅悅說不過我gān脆不理我。欺負楚悅悅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好,她就像個沒有爪子的小貓,親切而友好。她喜歡莫可豪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不過,誰也不肯說破,她總是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心底的qíng感,喜悅地看它發芽。
第7節:星星流làng的城市(7)
我和楚悅悅跟對方說新年快樂,心想事成,然後微笑著告別。
今天沒有太陽,yīn綿的小雨,打在肩膀上涼涼的。我獨自一個人走在街道上遇見這樣的天氣總會覺得傷感。可豪的電話打過來,他問:“姐,你在哪裡。”我的心忽然疼痛萬分,像被大卡車捻過去一樣。一些遺忘的碎片在我的腦海里迅速地拼起來又迅速地破碎。一些熟悉的笑臉似乎就在我眼前不遠的地方,他們像我招手,親切地叫我:驚水,媽媽在這裡。
驚水,爸爸在這裡。
他們向我招手。我微笑著要走過去,突然一輛車衝過去,他們血ròu模糊地站在那裡朝我招手。
我蹲下身子哭得不能自已。
我沒有力氣想其他的事qíng,於是蹲在原地一直哭,一直哭,直到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莫驚水,你怎麼了?”
我抬頭,是那張青糙掩映的臉。他說:“我是尉遲修一,你記得嗎?你怎麼哭了?”他幫我揀起掉在地上的手機。手機還通著,可豪在另一端焦急地喊:“莫驚水,你又搞什麼鬼,快跟我講話!”
他把手機遞到我手裡,那隻手根本承受不了一個手機的重量,他只好接起來:“可豪,我是修一,我剛才遇見你姐姐,她好象病了,我這就送她回家。”
不知道可豪說了什麼,他掛了電話把我扶起來。
“能走嗎?”
我只感覺渾身疼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忽然蹲下身把我背起來。我應該阻止他這麼做,可是我的腦子喪失了思考的力量,不斷地在疼痛膨脹。我的眼淚流進他的脖子裡,那些可怕的幻影終於隨著天空中隆隆做響的飛機被拋得越來越遠。
“很重吧?”我虛弱地問。
“是啊。”他笑:“你可以講話了哦,你剛才的樣子可真嚇人。”
“是嗎?我不太記得。”
“你經常會這樣嗎?我的意思是說,你經常會陷入一種自我催眠的幻覺里嗎?”
“有時候會。”我歪過頭去看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很薄,是半透明的,上面還戴著一顆亮亮的水鑽。
“你一定有過可怕的經歷。”尉遲修一說:“莫驚水,怪不得可豪老說你像個小孩呢,那麼輕。”
“那個死小孩說話總是沒大沒小的。”
“真羨慕你能有這麼好的一個弟弟。”
“他很好嗎?那個小孩長得漂亮嘴巴可惡毒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一定把他打包送給你。”
“我以為他對誰都是那麼冷淡謙和。”尉遲修一將我背到院子門口,我才發現他背著我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雖然感覺只有短短的幾分鐘而已。可豪抱著肩膀蹲在院子門口,他迎上來將八爪章魚一樣的我從修一背上抱下來。我才發現,他已經不是一個小孩了,他很高,有力氣將他生病的姐姐抱得穩穩噹噹的。我忽然感覺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