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討厭沈小冰看不起人的表qíng,但楚悅悅的身世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從來都沒有講過這些事。我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我和悅悅那麼好的朋友她都沒告訴我。”
“我家和她家都住在綠洲花園,而且很不巧地是同一棟樓里,基本上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沈小冰末了還三八地說:“她不告訴你估計是沒把你當朋友吧。”
我有些生氣,停下腳步直直地盯住她的眼睛問:“那麼,你告訴我,什麼才是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是沒有芥蒂的,也沒有任何利益衝突,氣味相投,而且絕對不會背叛對方。”沈小冰上來挽住我的胳膊:“你很奇怪耶,gān嗎忽然生氣。”
“你確定我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嗎?”
沈小冰愣在那裡,臉上有了猶豫之色,她是個機警的孩子,臉上的表qíng一瞬間百轉千回,她一定在想,我們哪裡有利益衝突。我嘆了口氣,推她:“走吧,開玩笑的。”
“我忽然想到我們有利益衝突。”她站在原地神色嚴肅地看我。
這種目光讓我感覺到緊張:“哦,是嗎?”
“對啊,如果你不參加下個月的辯論賽,那麼估計我會愁到頭髮全白掉,到時候,美麗無雙的沈小冰就被你的狠心給葬送掉青chūn年華。”她咧開嘴巴:“參加吧。”
“不要。”我看看天空已經暗下來,街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把夜色點綴得很美。我忍不住想起那幅海報,一個穿魔術衣眼神空dòng的小人兒張開手掌,他的掌心裡的星光流淌到夜空里,那麼悽美。這個城市的夜晚還是沒有星星,黑漆漆的,沒有邊際的樣子。
我忽然感到寂寞。
我想小區裡的流làng貓也是寂寞的,它們的眼睛透出飢餓和企求的光。走到小區門口的副食店,我說:“阿姨,兩袋麵包。”
“驚水啊,又餵貓啊。”
“恩。”
“你個小姑娘還真有閒錢哦,天天餵那十幾隻野貓,真是錢多燒的。”
我沒有講話咬著嘴唇把錢給她,扭頭就往院子裡走。那十幾隻貓都躲在天台上,有頑皮的孩子會拿石頭丟它們,它們只好在天台上安了家。因為不安全,所以天台的鐵柵欄是關著的,它們身體靈巧可以鑽過去,我也可以扔東西給它們吃。
第16節:星星流làng的城市(16)
那些貓聽見腳步聲都緊張地瞪大了眼睛,直到聽見我的聲音才喵地一聲都圍過來。
“嘿,莫驚水!”黑暗的角落裡忽然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貓兒也嚇了一跳全躲到柵欄裡面。
“誰在那裡?”
我眯起眼睛,那個女孩從yīn暗裡走出來。昏huáng的燈光下,我看見她年輕而冷漠的臉。她的嘴角帶著譏諷的笑,金huáng的頭髮和頹廢的裝扮。不過還好,她的面容很gān淨,如嬰兒般gān淨。
“你是誰?”我問,同在一個院子裡她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稀奇。
“我叫張拉拉。”她蹲下來看著我的臉:“你不記得了。”
我尷尬地笑:“不太記得,是小時候的玩伴嗎?”
“算是吧。”她用手捻起我的下巴,這個動作惹火了我。我不耐煩地推開她大聲問:“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子把玩,幽幽地說:“這天台上就我們兩個人,如果我殺了你的話,應該沒有人知道吧。”
真是個瘋子,不過她的確嚇壞了我。我拎起書包沒命地往下跑,她沒有追上來,放肆的笑聲讓我感覺到毛骨悚然。也許她只是想嚇嚇我,不過我是沒有膽量跟她賭,有些人殺人就是為了好玩。可豪跟我這麼說的,他們純粹喜歡血液從血管里噴出來的聲音。
3
我回到家還驚魂未定,吃了點零食就進屋睡覺,可豪還沒有回來。他最近都很晚回家,也不太愛跟我講話,過分得很。睡得正熟的時候,我隱約聽見臥室的門被推開,可豪在我chuáng前坐了半晌,一動不動像座雕像,許久他走出去,輕輕地帶上門。
我的心如剛調好的蜂蜜水一般柔軟。
從前就是這樣子的,每次吵架,他都說不出道歉的話,只是默默地在我chuáng前坐著,然後離開。他告訴我,他在懺悔,他不該和女子一般見識。我總是笑得很大聲,覺得他在說謊騙人。
我迅速地從chuáng上爬起來,可豪的水杯尷尬地放在飲水機下方,水已經冒了水來,滾燙滾燙的,他吃痛地咧了下嘴,然後就看見了我。那表qíng很可愛。
我笑:“可豪,和好吧。”
他呆滯地看著我,默默地說:“好啊。”
“什麼嘛,你怎麼也要露出開心的表qíng嘛。”我很失望地垮下肩膀。
“我只是不相信你會主動跟我和好啊。”他頓頓笑了:“其實我挺高興的。”
“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動跟你和好的。”
“誰叫你每次都跟我吵架?”可豪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我累了,先去睡了,晚安。”
“可豪?”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