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跟你一塊玩,把你當朋友,也是因為維莉老師的課;當時大家要麼不敢上前,要麼覺得沒必要上前,畢竟只是一堂課,學校不敢真的鬧出人命。但是你自己那麼害怕,還是為了我衝上來,幫我去砍變異紫藤花。」
「阿傑,目前為止的這些事,都不是單向發生的,你覺得我好,是因為你本身就好。」
人和人的關係像一面鏡子,人都會根據自己的感受去調整態度。
陳姝就更不是一個會遷就別人錯誤的聖人。
她向來是,覺得對方真的有可取之處,才願意接納。
如果方世傑像他自己說得那副模樣,她反而一開始就會把他踹到房頂上去,說不定還會見一次打一次。
方世傑屏住呼吸,在聽她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顯得專注到了虔誠的地步。
直到她說完,他又開始高興。
陳姝實在不明白他到底哪裡這麼多可高興的,雖然這也是一種好事,求生中能活下來的大多都是樂天派。
心理的力量是巨大的,強大的意志力可以調動人體機能,扛過許多現代科技都沒法解決的痛苦。
「老大…」他蒼白的臉頰上浮著一層紅。
「你剛剛說,我們是雙向奔赴的哎…」
「…」這是重點嗎?
陳姝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已經濕淋淋的金毛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吃虧。
「笨。人都趨利避害,你滿腦子這些黏黏糊糊的東西,還沒學會保存自己…,很危險的。」
他該早早地坐上返程的直升機。
情誼哪有自身的性命重要。
陳姝很難受。
「嘿嘿。」金毛笑著靠向她:「趨利避害都是為了自己活下去,但是我們之前不是說過嘛,老大,人活著,就那麼回事,總有比僅僅是活著,更重要的事情啊…」
「我一直一直想要的,就是眼前已經得到的這些,所以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我也會貪心,但我更明白知足。」
「這樣很好,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說著,意識漸漸抽離,身子猛地一栽,直直撞進了陳姝懷裡。
「阿傑?!」
陳姝一把抱住他,掌心觸碰到他的後背和手腕,才發現他身體好涼,涼的像喬程最後那幾天一樣,再探額頭卻又滾燙。
他在高燒。
他甚至可能已經燒了有幾天了,直到淋了雨才徹底扛不住,這一路卻一直一聲不吭。
陳姝立刻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蓋在他身上,發瘋地去抓庇護所里的那些草根和樹葉,急得渾身顫慄。
方世傑也在顫慄。
陳姝整個人都擋在庇護所的入口處,為他擋風擋雨,可他還是冷。
又冷,又疼,傷口似乎是沒燙好,就在趕路的過程里又爛掉了,但現在不能再挖了,他受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