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消瘦,蒼白的臉頰,看起來似乎很好欺負,但箍在他腰上的手卻強勁有力。
順著睡衣敞開的位置,靜靜交錯著一些疤痕,林雨泠思緒被打斷,小心翼翼探出指尖,撫上了那塊肌膚。
他知道這條疤向右邊蔓延連接著肩膀,是她被那隻『蜥蜴』蟲抓下的傷。
「還疼嗎?」
一問出口,他就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傻。
肉都長好了,生理上當然不疼了。
藏在這塊傷疤下的,是她心裡的淋漓不盡。
陳姝順竿爬道:「疼。」
鋒利的眉眼是面對他才流露出的柔軟。
林雨泠無奈。
她不是好欺負,是願意給他欺負。
於是明知道她在耍賴,還是心疼地湊近,輕輕在那片肌膚上吹了吹:「呼…」
涼中帶溫的氣息撲過來,陳姝身體下意識地顫動,低頭去看他滿是心疼的神情,後知後覺,屋裡的供暖是不是調太高了。
「這樣呢,要不要那邊也吹吹?」林雨泠知道她的小心思,也願意縱著她的小心思。
他向左邊輕扯她的領口,沒聽到陳姝的回答,就抬臉去看她。
正撞入那雙凝望他的眼,四目相對。
心跳像鼓點一般奏響,他腦袋裡湧上一個念頭。
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在分開的九個月里,長久的思念與擔憂當中,他像撥開迷霧般明了的心事。
他…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雨泠匆忙地從她懷裡下去,兩人一起往門口走。
知道他們把門鈴撬了的多半是白天來過的人,陳姝不太想看見俞在川,他表演的部分太爛,不如曹鑫有意思。
林雨泠將門打開,迎面到來的人既不是俞在川,也不是曹鑫,而是當今的陛下,身後跟著他的父親。
當這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站在陳姝面前,陳姝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他是誰。
親緣是種很奇妙的東西,不是討厭就能割得斷劃得清的。
父母的眉眼、骨骼,會融合在孩子的身上,伴隨孩子一生。
陳姝原本並沒有想要這麼快見到她的這位父親,可是事情就是這麼突然,他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孩子,我是爸爸。」
他眼眶微紅,上前抓握住了陳姝的手。
熒幕上那個運行著整個帝國,高不可攀的皇帝,在此時此刻,顯得與普通的父親沒有什麼兩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