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重呼吸越来越弱,白止心底没谱,一会儿趴胸口听心跳,一会儿扒开眼皮看有没有反应。
“陆哥!陆顾问?陆行重!陆人甲!”白止变着法叫陆行重,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程文死前的凄厉嘶吼。
“陆哥,第二基地来抓你了,要把你做成标本!”
“陆哥,你中奖100万!”
“陆哥,我伤口裂开了。”
“陆行重!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陆哥,……醒醒……”
不知道哪句话起了作用,或是这场折磨本就走到尽头。
陆行重胸口猛地鼓起,呼吸变得清晰,好似久梦初醒。
夜,出奇的安静,悲伤如潮水褪去。
陆行重在自己赤裸的胸前,撞见白止担心又惊喜的眼睛,在夜里明亮如珠。
他扯出熟悉的笑容:“白队这是在……趁人之危?”
刚刚还叽哩哇啦不停地白止就像被关了电源,沉默的看着陆行重。
陆行重不解:“怎么了?”
白止起身,低头把情绪隐藏在黑暗中:“这就是你说的有点痛,没事?你痛晕了4个小时,几次心跳停止。陆行重,你……”
白止撞见了陆行重睁眼那刻几乎要挣破躯壳的悲伤,指责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喊喊疼没什么,别总自己忍着。”
白止心底酸胀,想起邵队桌面照片里,那个瘦瘦高高、白净淘气的孩子。
所以,是因为这个实验,改变了陆行重的身体么?
他抬眼想问,又没有立场,心疼不已,哑声:“再不睁眼,我都开始给你选骨灰盒了。”
“……我想要白色的。”
“你……”
白止这一天伤口裂开,又担惊受怕太久,被陆行重气得感觉自己也要支撑不住:“我躺会儿。”
陆行重客厅l型沙发,两个病号一人一条。
白止和他头挨着头,感觉身心俱疲:“姜队让你明天一起和第二基地的人碰一碰。”
“嗯。”
陆行重低声回应。
“你刚刚是做噩梦了么?邵队说你小时候被他弄丢了。”
“邵恒江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白止不敢想黑蛇是怎么报复的陆行重。
“没事的陆哥,你现在回来了,本队长保护你。管他黑蛇白蛇,谁也别想动你。我向来运气好,明天我就去后山庙里许愿,把我运气分你一半……以后受伤不要再瞒着我,我们是战友,要互相信任……”
屋里漆黑,偏偏月色折反,照得白止眼睛明亮。
陆行重的视野里只剩下这双眼睛。
专注、认真、不含杂质,透露着关心。
一股热意涌上心头,不同于在救护车上、不同于白止胃疼的那个晚上。
这股热意纯粹、干净,干净得让他不敢去触碰。
他抓不住这丝缥缈的感觉,只能把自己抽离出来,像往常一样故作轻松,问出了以前绝不会问出的问题:“心疼我?”
“对。”白止坦荡直接。
陆行重咂摸这里边有几分任务几分真诚:“……因为我俩是战友?”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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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间新闻兢兢业业报道社会关注的重大事件,包含1018恐怖袭击案。此事对外定性为一起境内与境外恐怖组织勾连的严重暴力恐怖袭击案件,在各平台热搜霸占top1。官方披露信息很少,普通人抓心挠肝想了解内幕,倒是养活了不少时事分析家、社会新闻解读类账号。
关掉电视,姜晗赞赏地看着会议室的俩人:白止还真把陆行重搞来了。
昨天,姜晗和白止说那些,基本和直接告诉白止:陆行重是实验体,没区别。
这也说明她没要错人。
会议室空调开得极低,第二基地在哪里都不太受待见,屋里氛围沉默。
第二基地带头的是个一米六、个头不高的小眼镜。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面露凝重,好似眼前的检验报告是哪个学术渣子交上来的毕业论文。
“没有新的进展。”
小眼镜明晃晃交代,完全不觉得此话让第二基地掉面子:“你们可能不太了解s试剂,我简单介绍下,s试剂本质是一种激素药物,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催化细胞,强逼细胞繁殖、变异。所以被注射者会感受到从骨头到肌肉、每一寸皮肤的剧烈疼痛,这个过程更像是身体与s试剂的博弈。s试剂会改造人体,挺过来,就是实验体,拥有超强战力和恢复能力,但因细胞变异,无法接受常规医疗救治,受伤只能自愈;失败,自然会死的很惨。沙宁县收缴的s试剂足够多,我们打算把市面上所有类型药物都试一下,看看哪些能对s试剂起到抑制作用,没准能反推s试剂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