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呼吸着，努力忽视胸口剧痛和涌出鲜血带走的温度。
子弹过深，长痛不如短痛，白止找到弹头后用两个刀刃夹出，动作干净狠绝，没有一丝停顿，然后死死按住陆行重，直到对方因为疼痛抽搐的身体停下来。
陆行重脑袋里好像有一窝蜜蜂在吵架，什么外界声音都都听不到。只有心口，泛着莫名的灼热……是白止的呼吸。
白止……
他是不是也该……和他……保持距离……
白止脱力的撑着肩膀大口喘息，鼻尖离陆行重心口只有一指。
“你怎么样？还差最后一个就结束。你再忍下。”他手指摸向陆行重大腿最后一个枪口，却被陆行重屈膝躲开。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我……碰得到……”
“你再说一遍？！陆行重！你再说一遍要自己来？”
白止强硬的把人按回去，见陆行重还在挣扎直接上腿，膝盖压死陆行重上半身。
“行行行，什么都行！仗着自己伤口好得快，这么多枪也敢硬刚！脑子呢！那个s试剂是对脑细胞有杀菌作用么！加尔沙喜欢你，你就不能先假意顺从他们和他们走，等我们救援么！不许动！还敢和我犟！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他喜欢个屁，你又犯毛病瞎嗑是不是！”白止膝盖正怼着陆行重伤口，可见是真生气了，陆行重疼得直抽气：“你……别……”即便这样，还是不想让白止给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白止偏不听，直接撕开他大腿受伤位置的裤子，微怒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里有一个一个冰冷、染满鲜血的金属环。
第三基地研制的最新型限制器，比传统戴脚踝的约束力更强。
一是因为电流从脚踝电击和从大腿根部电击带来的疼痛完全是两个级别，另外，犯人砍掉脚踝砍掉人还能活，砍掉大腿逃跑，离死就不远了。
给重刑犯的电子刑具，陆行重身上为什么有这个？
怪不得姜晗说陆行重不能离开石寿县。
怪不得他知道陆行重在北岭。
陆行重终于不挣扎。
“唉。”他一声哀叹：“说了我自己来。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和加尔沙走了吧，有这个限制器，我不能离开石寿县，反正基地早晚会根据定位找到我，所以我只要在木屋里等就可以了。”
只有犯人才会带限制器，加尔沙说得对，基地从不信任他。
“你不是的……你不是因为这个不跟他走。你喜欢东宁、喜欢基地，喜欢开水枪滋我们。你不喜欢黑蛇，所以你才没有和他们走的。”
白止喉咙滚动：“可你……为什么在疯女人屋外无声无息和他们走？”
“他们在疯女人屋底下埋了炸药，很久之前埋的。当时你们都在屋里，我不敢也不能赌，反正……我是s实验体，不怕死。炸弹控制器在桌子上。”
陆行重的平静解释唤回白止的理智，他的目光定在限制器上。
之前，陆行重的身上并没有这个东西，他心底不免升起凉意：“为什么宁愿带上限制器也要出基地？这东西戴上，就算回基地，他们也不会给你摘的。”
吃过人的狼，怎么能再被人信任。
陆行重心底忽的升起一点悲伤，加尔沙的父亲，是个卑鄙的恶魔。但他说过的一句话很对，人，要么彻头彻尾的好人不沾一点脏，要么就恶到底。
白玉盘再完美无瑕，只要有一个墨点就会沦为废品。
何况他本就不干净。
陆行重安静地躺在那里，眼底染上抹自嘲，实话在嘴边转了个圈也被染上黑漆漆的怒火：“沙国战乱，但生物医疗水平和科技水平始终在前线，他们未必不能处理这个限制器，加尔沙也不会吝啬给我使用抑制剂。我在这里始终受限，还有随时被第二基地抓去做实验的风险，回黑蛇才是真正的自由……其实我确实是黑蛇的插入基地的内鬼。”
第34章我要在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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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像崩在引线上的火星，霎时点燃炸药，白止平日总笑着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下颌紧绷，攥紧的拳头好像随时能招呼上来。
俩人在这不到五平米的房间里沉默对峙，空气被燃得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