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从入队就跟着邵恒江,这个人看着自己成长,见识过自己所有的失败和挫折。
在他眼里,白止不是什么最年轻的队长,只是他倾心教导,带出来的最优秀的孩子。
坚强的外壳被这句只有他能咂摸出来温柔的话浇出裂痕。
白止掩面。
“邵队。”白止嘴角撇成半弧:“你说陆哥……也被做过那些实验么?”
白止眼角已经有泪:“顾雨说……s试剂是s实验体愈合过程中产生的激素……那些人为了得到s试剂会不停的虐待s实验体……顾雨说这个实验室的s试剂和抑制剂效用都不如黑蛇手上那批……陆哥当时……是不是比这痛苦得多……”
白止自我凌迟般念叨,光是想想就心疼的不行:“陆哥到底是怎么丢的……当年基地派人怎么会找不到?”
邵恒江还没去实验室,但大概能想象到里边的样子。
“人贩子是他们产业链一环,从这边拐卖健康孩子去沙国。基地找到人贩子窝点时,行重不在那。他们说,前一天逃走了一批孩子。基地顺着方向查……发现逃走的孩子走向的那边……碰上了来接货的黑蛇的人……”
邵恒江再也说不下去:“我们在那边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搜到他。”
陆行重当年逃出来过,运气不好撞上黑蛇。
又运气不好,没能等到基地救援。
就差一天。
就差一天。
意识昏沉的陆行重难受得紧,身体里好像有两股力量在打架,皮肤表面冷得发抖可内里灼得发痛。
就好像那年冬天,他带着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孩子在寒风中逃命。
冷风刺骨,热血滚烫。
那场诱拐,许多孩子没能等到被卖便冻死在地窖里。陆行重策划了完美的计划,带着跟随他的孩子一起逃出。
只要离开关押的地窖,他就可以凭借山形判断方向!
陆行重从不迷路。
可地窖外是无边大雪。
看守的人贩子被他们打晕在地窖口,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陆行重咬着牙带人往西南方向走,那是东宁的方向,只要碰到村镇,他们就能获救。
他在树上划下只有他和邵恒江两人知道的记号,带着孩子“幸运”的找到了可以避雪的洞穴。
之后很多年,陆行重不只一次想过,若他能冻死在那片风雪里,是不是也能还天地间一片干净。
陆行重不恨邵恒江,因为他知道邵恒江带基地的人在找他。
他听见了他的声音,看见了远处模糊的身影,邵恒江身边是一支专业搜救队,身上佩戴武器,那些人贩子完全不是这样一支队伍的对手。
可他不能说话,不能动。
洞穴内,秘密潜入东宁境内的黑蛇成员死死按住陆行重的身体,卸掉他的四肢,用衣服堵住了他的嘴巴。他被捂得几乎断气。
他仰头拼命看向那个方向,心里疯了般的呼喊、祈求。
祈求邵恒江能发现他留下的记号,祈求搜救犬能嗅到自己的气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雪茫茫,天地一片干净。
从不信奉神佛的人,也不曾得到一丝幸运之神的眷顾。
陆行重眼睁睁看着邵恒江从他眼前错过,这一错过,便是20年。
如果当年,有一丝丝幸运。
他会在基地平安长大,也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么?
“行重,醒醒。”
意识自风雪中归来落在温暖的怀抱里。
陆行重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模模糊糊中,看见白止在给他擦身体,只是擦身体的手法很差劲,有滴滴答答的水落在肚子上。
那水灼烫。
“你……干嘛呢?”陆行重嗓子疼的像吞刀片,声音嘶哑,不解的看着低头给他擦身体的白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