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沙哑的声音从全损音质的音箱里传出,竟带着恐怖片的效果。可意识昏沉的白止却被拉回神志,发抖地看向大屏幕。
“你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体,是我最在乎的人,可你总是违背我。”
录像里的加尔沙像拿着诱人糖果哄骗孩子的巫师,珍惜、珍重的捧起那个实验体的脸。
无边无际的痛苦实验模糊了时间,身体的恢复能力被无限透支,他脸颊消瘦,可五官清晰深邃。
只一眼,白止便认出了,他是陆行重,那个更像邵队照片里的陆行重。
“为什么不杀了那几个孩子,他们是赤鹰的。”加尔沙带着对陆行重懦弱的指责:“东宁有个成语叫,斩草除根,今天你放过他们,明天他们的枪口就会对准你。”
陆行重眼间有无穷无尽的疲惫:“那又如何,我又死不了。”
他低笑,破败的胸口剧烈起伏:“大不了再杀回去,这样才好玩。你觉得我仁慈?那你杀了我呀。你敢么?”
空荡荡的实验室回响着陆行重的挑衅,加尔沙派人压过来一排孩子,下出最后通牒:“父亲对你很不满,我在保你。杀了这些孩子,我会向父亲求情,不然,我就一根一根敲碎你的骨头!让你生不如死!!!”
战乱中的孩子几岁便知道拿枪杀人。
他们被放走又被抓回,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初生的战意与锐气。他们无所惧怕,他们憎恶黑蛇,犹如憎恶地狱最深层的恶魔。
“加尔沙,别让我找到机会杀你。滚!”
一声“滚”字过后,是陆行重疯狂的笑声。
全损音箱滋啦啦的杂音充斥蛇池,那时还稚嫩的加尔沙像地狱的贪婪恶鬼举起锤子狠狠砸向陆行重。
从小腿、大腿,再到肋骨、手指。
一根根敲断骨头的闷哼声被淹没在蛇池滋啦啦杂音中,被封存在当年的实验室中。
陆行重痛得发疯,可没有露出一点呻吟。
加尔沙越来越不满、越来越急躁:“哥!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只要你服软,只要你屈服于我,我就放了你。”
陆行重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像个破布娃娃,只出气、不进气。
死人般的惨淡脸色,将他的眸子都染得灰暗。
在没有尊严的日子里,连疼痛的呻吟都成了禽兽的助兴剂。
白止终于知道,陆行重为什么死都不说自己痛了。
陆行重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的痛楚,却穿越十多年时光,全数落在白止身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无处宣泄,白止抽搐着爬向屏幕。他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替那个人挡下所有的伤害,可他不能!
残破的身体爆发出强劲的意志,他指甲崩裂,双手血肉模糊,可还是咬碎了牙诅咒着:“哈哈哈,陆行重这个畜生,果然活该!!!!你当初就该扒了他的皮!!!把他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是吧!哈哈哈哈。”加尔沙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愤怒:“之后我把他扔给了那几个孩子玩呢。扔之前,我还特意提醒他们,这是我们黑蛇老大——就是杀了他们父母的人,最中意的义!子!怎么样?这回你信我和他不是一伙儿的了吧?”
梦外。
陆行重正美滋滋地啃着洗干净的白止,留恋他的腹肌。
熟睡的白止却像承担了什么极大的痛苦,发疯般的挣扎嘶吼。
极深的梦魇淹没理智,白止后背紧弓,双手死死按着头,恨不得捏碎这份痛苦。
极度崩溃的情绪在压抑后成倍反噬,白止眼角的泪水止不住涌出,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痛苦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加尔沙!!!!!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白止!醒醒!怎么了?我在呢,我在呢。”陆行重从未见过白止这么崩溃,慌了神。
“是不是加尔沙对你做了什么!陆哥在呢,陆哥在呢,听话,都过去了,陆哥陪你,醒醒,睁开眼看看陆哥!!白止!!!”
陆行重吻掉白止的眼泪,强硬的按住他的胳膊,甚至咬了好几口,企图用痛觉将人从梦魇中拽回。
猛地醒来的白止被强烈的痛苦和情绪裹挟,胃部绞痛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
他不受控制的干呕,身体痉挛。
陆行重被白止吓得出一身冷汗,疼惜抱着他给他擦嘴:“怎么回事,嗯?根本不是因为那顿饭是不是?”
他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不许瞒我,听到没有。是不是加尔沙对你做了什么?”
白止的五感还没有从噩梦中归来。
加尔沙的声音还在耳边。
“不死军团需要一个新‘暴君’。父亲给了我两个任务,一个是带领不死军团去一线打赤鹰,屠村;另一个是在后方组建人员,从东宁骗人。以往,我会让我哥去第一个任务,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替我完成第一个,我也给你个不死军团的队长当当,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