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
陆行重站在幽深的楼梯边,想破脑袋,才勉强想起这个名字。
可除了这个名字,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在他要投奔黑暗时,楼梯断裂。
猛然失重,让他掉落进一片冰冷,而这时,漆黑的头顶出现一抹裂缝。
光,从远处照进。
随光而来的,还有熟悉的呼唤。
“陆哥!”
两人的手指堪堪搭上,白止双眼通红,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把陆行重拉出来,可缝隙太小,根本钻不进去。
因为失血,陆行重指尖冰冷,白止声音带着祈求,拼了命的勾住他指尖:“陆哥!陆哥!!!!!我来找你了!陆哥!坚持住!!”
刚还脸色灰败的邵恒江,听见白止的声音,猛地被打鸡血,他稳住白止,看着一起跟着寻找的人,深吸一口气,大声吼:“赤鹰的兄弟们!!!找到人了!!!!在这!!!!大家一起抬下石板,就差这一下!!!”
已经放弃的人站直身体,纷纷赶过来搭手。
那块石板有一半被压在废墟下,人力无法将其完全抬起。邵恒江将绳子绑在石板一头露出的钢筋上,招呼赤鹰一拨人一起拉绳子,另一波人从石板边往上抬,所有人一起用力。
绳子绷紧,邵恒江咬紧牙,青筋暴起,血从指缝往下淌,又从袖口滴出来,他眼看着那块砸在陆行重身上的石板,被抬起微弱的高度。
“再来一次!三——二——一——拉!”
石板抬起了几厘米。
几厘米就够了。
白止毫不犹豫钻进石板缝隙里,握住陆行重的胳膊把人拉出来。
此时,他才看见,陆行重身下还护着一个带防毒面罩的人,顾不得确认他的身份,顶着随时会被石板压扁的风险,把那人也拉了出来。
陆行重头部被石板砸中,血已经干涸。
白止轻轻拖着他的头,小心摘掉他的防毒面罩。
防毒面罩下是紧闭的双目和青紫的嘴唇。
白止抱着软绵绵、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陆行重崩溃:“陆哥!!陆哥醒醒!!!研究员呢!研究员呢!!!滚过来!!!!”
戚博士很有自知之明地走过去,面色复杂地查看陆行重状态,面露难色:“……他的身体已经是极限……头部受创,失血过多……可惜……”
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感情,只瞟了眼还有呼吸的回音。
“不可能!他刚刚回应我了。之前心脏停跳都能恢复!m抑制剂呢!你们肯定带了!!!拿出来!!!!”
白止抢过m抑制剂,不管数量,全部给陆行重扎进去。
冬夜,陆行重的身体冷得不正常。
白止:“火!火堆!!!快点!他失温了!!!”
戚博士很想开口,陆行重不是失温了,是死了。可白止吓人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夏侯春抖着手点火,把所有搜罗到的木头和破布都扔进去,之后,招呼还能动的特战小队,围成圈,拢住温度。
白止把陆行重抱到火堆边,抱着他靠近火源,不停地搓他的身体。
“陆哥,不冷了,我来了。实验室太冷了,我们明天就回东宁怎么样。”
“我来前,田阿姨和我说她会做佛跳墙了。离不离谱,这菜高级的我都不敢吃,怕被举报。我们让她给我们开小灶,好不好。”
“陆哥,钢琴修好后,我还没听你弹过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任凭白止如何呼唤,陆行重再也没有生机。好像刚刚和他的指尖相勾,只是白止的错觉。
“陆哥,陆哥,求你了,求你了”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看看我!!!!!!!啊!!啊!!!!!!!”
白止崩溃地喊着,撕心裂肺,为什么!!
他们明明赢了!!!!老康死了,加尔沙被活捉,实验室被摧毁,核心数据被他们拿到。
他们……明明赢了!!!!!
夏侯春背对陆行重,抹眼泪。
汪鹿腿受伤,不知道还能不能当狙击手。邵队,旧伤复发加体力透支,抬起石板后,就陷入昏迷。陆哥……凉了,他的白队……也要疯了。
抹眼泪的夏侯春,哭着哭着发现,身后没声了,他不安地回头。
白止的眼睛早已干涩充血,眨也眨不动,喉咙撕裂,发不出一点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