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最近靠什么营生?
老班主还有点底儿吧?给啥就吃啥呗,都不是啥富贵命,凑合凑合得了。
裴山不说话了,因为他远远瞥见偏屋里出来个人,卸了妆、换了素净的衣服,全无昨晚倔强又乱糟糟的姿态,年轻、英气,朝气蓬勃地走过来。
裴先生来了?唐立言快步走着,一边给几个师弟使眼色让他们离开,一边把手指在衣服上蹭干净,怎么找到这儿的?
路过,想着你上次好像提过一嘴书的事儿,正好我这有些闲置的,浪费了可惜。所以顺便过来问问,没人嫌弃最好。裴山递出去手里的包裹,只是旧了些,但纸张字墨跟新书没差的。
唐立言眼睛都亮了,不嫌弃不嫌弃!谢谢裴先生。
说完又朝四周看了看,好像在寻摸能拿来交换的东西。
裴山赶忙说:你收了这些,是在帮我忙,不需要什么
需要的!唐立言打断道,但我一时也没有更好的东西还给你
裴山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绿藤,要不就这个吧,有始有终。留场雪,再盼个春。
唐立言是跳着过去的。他一手扯下根藤萝,在远处背着裴山动作了好久。
裴山也不急,就站在原地,看他的手起起落落。少年转了个身,带着干净又热烈的笑朝他走过去。
喏,编好了。唐立言张开手心,里头躺着个绿色的五角星,这次替先生留住星星。
裴山说:谢谢,很好看。
唐立言拍拍手,笑得眉眼弯弯。
裴山倒是没想到,自己跟唐立言的关系,会在两次不等价交换之后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因为戏园子得空,唐立言跟裴山混熟后,常常会去学校里转悠。
裴山平日里虽然待学生虽然温和,但课堂上并不风趣,比起那些名气响的老师,他的课实在谈不上轻松,旁听的学生也并不多。因此,唐立言就能大摇大摆地进教室,也当填了些人气。
裴山见这孩子心性高,悟性又好,也就没把他当作校外的人,该如何教、便如何教。唐立言倒是学得很快,没出一月,竟是能跟裴山争论些古典和现实派别来。
年轻人还总是夸下海口,说如果当初没去学唱戏,或是家里能有些基底让他读书,定是能考个状元做裴山学生的。
这所大学可称得上是名府。裴山也不打击他,直鼓励说:来年还有考学,可以报许多学校,只要时间岔开就可以都试试,也不一定非得吊在这一所上。
没想到唐立言极坚定,不行,就是要上你这所,不然没有意思。
裴山自然不会当真的。
毕竟学戏的人,卖身契一签,少则十年,多则一生,得不了自由去考虑什么读不读书的事情。唐立言这天天往学校跑的两个月,已经算是偷来的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