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顺蹲在窨井盖旁,满面泪痕遮不住倔强神情,像一只驮着硬壳拒敌的乌龟。
冷阳绕过他走到阿辉跟前劝说:“辉哥,一家人不用这么凶嘛?阿顺也是一片孝心,你这么做很伤兄弟感情的。”
阿辉暴躁叫苦:“阳哥你不知道啊,这些年我做牛做马挣钱供他读书,他现在说不念就不念,我和妈的辛苦都白费了!”
阿顺反驳:“只是休学一年,学校有这种规定的,我又没说以后不念书,现在妈妈的病更要紧嘛!”
“你还说!你休学一年就比别人晚一年毕业,知不知道现在社会竞争多激烈?你跟你那些同学岁数一样,却少一年工作经验,将来求职升职都会受影响!”
阿辉呵斥着冲向阿顺,准备揍醒他,被冷阳拦住仍斗鸡似的凶狠扑腾。
洪爽草草打扫完现场,拉他们回家。
三楼的出租屋内悄无人声,阿辉的老婆不想掺和婆家的争端,早借故出去躲清闲了。
阿辉看阿顺的表现也知吓唬威胁难令其转意,真个担山填海力不从心,恳求客人们帮忙规劝。
洪爽先向他道歉:“对不起啊,阿辉,其实昨天我和冷阳在街上遇见阿顺,还帮他一起摆摊。”
阿辉惊讶失语,她忙自辩:“我们也觉得他这么做不妥当,可阿顺救妈妈的决心很坚定,劝他也不肯听,我想你还是别太着急,慢慢跟他说,逼太狠对你们都不好。”
阿辉双脚连跺,比踩着烙铁还煎熬。
“阿爽,你知道我们这些乡下来的穷人生来就低人一等,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但阿顺不一样,他脑瓜聪明又肯读书,念了医科大学,将来当上医生就能翻身了,我们方家光宗耀祖全靠他呀!现在他放着生路不走走死路,我怎么能不着急呢?”
洪爽完全理解他的心情,用力点头:“你说得都对,可阿顺有他的想法,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能自主,你强迫也没用啊。不如这样,你耐心点听他说,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再帮他指正。”
冷阳拍拍阿顺,鼓励他畅所欲言。
阿顺闷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想救妈妈,比起妈妈其他事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