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只是看著像,天底下長相相仿的人多了去了。”
她疲累的看著他,他的眼中滿是真摯的光芒,她勉強點點頭,收回了心思。
可就這一絲希望,在戰場上兩軍對峙時也被徹底擊碎。
她既能一眼辨出紀雲和季行的差別,自然也能於亂軍之中一眼認出他來,哪怕他已是面目全非。
她有些心疼的看著他面上的一道道瘢痕,那蜈蚣般猙獰的痕跡下全然看不去曾經面如冠玉的樣貌來,也不知這幾年,他經歷了什麼。
想雖想著手下動作卻半點不慢,一路披荊斬棘殺出重圍,將劍橫在他的胸前。
“為什麼?”
她一字一字的,將這些年受過的委屈,遭過的苦難,全數融進了這三個字中。
他搖了搖頭,忽然目色一斂,舉劍揮向她,她下意識的出劍。她的劍洞穿了他的心臟,而他的劍,則刺穿了一個欲偷襲於她的夷族士兵,那人死時將眼睛睜得滾圓,似乎怎麼也不相信這平日裡唯唯諾諾、任人欺負的小子居然反咬一口。
她看著他緩慢而痛苦的將她的劍從他的胸口拔出,感受著冰冷的金屬一點點的摩擦在脆弱的心肌,在倒下的瞬間,他吃力的蠕動了下嘴唇。
“對不起……”
心底,有什麼東西悄然破裂了,耳畔的風聲和廝殺聲在這一刻也逐漸遠去。
“四兒!”不遠處紀雲的聲音將她的神思從天際喚回了現實。
周圍已經躺滿了屍體,有敵人的,也有同伴的,她依舊緊握著劍,面色未有半點變化,唯有劍尖在風中微微顫抖。
“四兒,冷靜點。”雖然知道此時讓她冷靜著實是殘忍。他握著她的手腕,輕輕地將劍歸鞘,遠處軍隊開始清點戰場,收兵的號角響徹雲霄,她忽的一抖,令他不由得收緊了雙臂,抱緊了宛如屍體般僵硬的她。
“他確實投降了敵軍,雖然殘忍,但殘忍的真實,你做的沒有錯。”
“我殺了他,親手,將劍送入了他的心臟。”
“那是他心甘情願,不然你怎麼可能近的了他的身。他已經回不去了,四兒,比起死在其他人手裡,他寧可死在你手裡。”他強忍著一抹疼痛,雖說從小與季行不合,可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面前,他還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紀雲。”她忽然不在顫抖,抬起眼來時,她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沉淪在黑暗中,“我們回去吧。”
說完,便徑直離開她的懷抱,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大營的方向走去,在寒風中,他看見他的背影中閃過了一絲蕭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