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大災之後有大疫,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死人屍體來不及處理,高溫下滋生細菌,成了瘟疫,惡性循環。
義莊有朝廷撥款,統一購買一具薄棺,草草下葬。
雖然不會多體面,但總是入土為安,不會化作孤魂野鬼。
方明宴見姜雲心沒有一口答應,便問:「害怕?」
「不,不是。」姜雲心當然不怕,只是奇怪:「我跟著去嗎?那廉師傅呢?」
她只是個實習生,方明宴親自去義莊該是有案子要辦吧,點名叫她,受寵若驚。
方明宴正色道:「廉天路瀆職,收受賄賂,擾亂案情,已經入獄。」
這消息,姜雲心還挺開心。
就看他給自己扣黑鍋的扣得那麼爽快,就不是好人。
方明宴又道:「剛才義莊來報案,最近義莊屍體常有部分丟失,你隨我前去查看。正好,我也考察考察你,若是合格,你就可以留在刑獄司,雖然你是女子,但在我手下做事,一向論功行賞,該你的,一點也不會少。」
因為翻弄屍體在大部分人看來是個十分可怕血腥的活兒,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仵作是上不得台面的,不但沒有官職,而且是賤籍。
後來,仵作的作用被慢慢重視,這活兒雖然接觸屍體,可為的是正義,不可缺少,也該值得尊重。在這裡,雖然仵作依然沒有官職在身,但是待遇不差,地位也上升了許多。
當然大部分人家,還是不願意娶一個做仵作的媳婦,沒別的,害怕。
姜雲心不在乎,她覺得自己瘋了才會在這個年代嫁人。
方明宴給了姜雲心一炷香的時間收拾自己,但姜雲心只用了一盞茶的時間。
把身上帶血的衣服換下來,洗手,想一想,帶上一塊能遮臉的手帕,和自己用慣了的手套和工具。
手套是自製的,還有一些工具也是自製的,學院裡的老師見了都說好。
天縱奇才,四個字,可不是她自吹自擂,是學院裡她的老師夸的。
她受之不愧。
兩輩子的經驗,能不奇才嗎?
大佬裝萌新,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故意顯擺,而是低調含蓄。
龍橋已經為姜雲心準備了一匹馬,她又花了一點時間熟悉了一下馬。學院裡每一個學生都有騎射課,但只限於在學院裡騎馬學習轉一轉,少有出門跑長途的。
「小姜,我看你不常騎馬,你上去,我帶你先這裡轉一圈,熟悉熟悉吧。」
龍橋十分熱心,其實姜雲心在刑獄司這幾日,覺得這裡和外面相傳完全不同。
老百姓心中的刑獄司,人間地獄,兇殘狠辣,無論誰進來,有罪沒罪都要脫一層皮才能出去。
其實裡面的人都挺好的,除了廉天路,其他丫頭小廝,都挺客氣。龍橋這幾個方明宴身邊的親信,雖然平時繃著臉挺威嚴,但是聽小丫頭說,不欺負人的,有什麼事情也願意幫忙。
都是好人。
姜雲心也不想出,走在半路被馬摔下來這樣丟人又危險的事情,欣然上馬。
走了兩圈,找了找過去的感覺,感覺可以通過路考的時候,方明宴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