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埠整個人都呆住了,仿佛一下子沒有接受。
方明宴說:「我們現在懷疑在百花樓縱火讓你受傷的兇手和殺巫元思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鍾埠沒有說話,可惜他現在包裹得太嚴實,從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方明宴直截了當地問:「你覺得下一個受害人會是誰?」
鍾埠不說話了,他只是瞪著方明宴。
方明宴淡淡說:「兇手我們一定會抓到,我已經安排人手全城搜捕,他只要出現在路上就會被抓。因為他手上有兩條人命,所以是危險罪犯,如果反抗會被格殺勿論。」
鍾埠的眼神又兇狠起來,顯然是想表達格殺無論非常好,這樣的人就要死。
但是方明宴說:「你有沒有想過,巫元思死了,你被害成這個樣子,你們兩個都受了這麼大的罪,可是一旦兇手被抓被殺,其他人就逃過了。」
鍾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方明宴知道自己現在不是在和什麼俠肝義膽的人說話,鍾埠是個商人,品行惡劣的商人。這種人的心理很簡單。
好的時候可以大家一起好,壞的時候絕對不能我一個人倒霉。我要死了,說什麼也得拉一批人下水。
之前的時候他是不會說的,因為他心裡想著,我被害得那麼慘,你們可不能逍遙快活。他殺了我,也會去殺你們,你們都等著吧,誰也逃不脫。
可現在不一樣了,全城戒嚴的情況下,岑承基很可能沒有能力再找第三個受害者就會被抓。這就得出一個結果,在這件事情里,會有一些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同樣做了錯事的人逍遙法外,繼續花天酒地,瀟灑快活。
而鍾埠呢?要在無盡的折磨中死去。
鍾埠憤怒地用裹滿紗布的手錘了錘床,帶來一陣劇痛,他甚至連喊痛都喊不出來,只能從喉嚨溢出一些嘶啞的聲音。
「冷靜,不要激動。」大夫在邊上重複了無數次:「忍住一定要忍住。」
鍾埠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出了幾個名字。
他現在實在是太虛弱了,這簡短的對話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後喘息不停。
大夫看了一眼方明宴,大著膽子說:「病人不能再激動,最好也不要說話了。」
夠了,這幾個名字就足夠了。
方明宴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
然後帶人就走了。
大夫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內情,只知道鍾埠是他見過最嚴重的病人。而且基本上是沒有辦法救的,鍾家的人給了他不少錢,讓他在這裡日夜守,但是他也對他們說得明白。
我就算日夜守著,也不可能把他從閻王殿裡拉回來,不過是在他特別痛苦的時候幫他減輕一些痛苦罷了。
鍾家的人已經連夜去準備後事所需要的物品了,此時此刻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拖得一時是一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