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凶手而言,瘦弱的被害人会满足他们一种凌弱的欲望,强壮的被害人,尤其是成年男性,会给行凶过程带来诸多的变数和危险。
苏回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陆俊迟看了看现场抬起头道:这两起案件的杀人刀具相似,储尸方法相近,弃尸者却可能不同。
拿着小本本的乔泽有点愣了,好学生扬起脸勤学好问:陆队,你的判断依据是?
相隔不到百米的两处案发现场,两个被浸泡在了油桶里的男性尸体,伤口同样是刀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觉得是一位弃尸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们注意下这里地面上的油迹。陆俊迟狭长的双眸微眯,他指了指地面上凌乱的油迹,有些由于法医搬运产生的油点还是湿着的,很容易就能够和那些老的油痕区分开来。
那些老旧的油痕是较为均匀的一圈,不像是往里倒油时零星溅在外面的。那么很可能是把尸体放入时溅出的油花。
他指了指桶边的痕迹继续说。
第一具尸体的油桶旁边很干净,只有少数的油点,这个桶旁边却很杂乱,油迹很多,我怀疑,第一个桶是先放入了尸体,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引来虫子发出味道,所以才灌入了汽油,而这第二次,是凶手先把桶里放了多半桶的油,再把尸体丢进去的。
郑柏有点疑惑:为什么先放了油再放了尸体呢?
陆俊迟道:这个我们不在现场,很难判断,有可能是凶手手忙脚乱,弄错了步骤,也有可能是油桶和油早就放在这里了,凶手只是利用了进行抛尸。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第二次抛尸,要比第一次慌乱得多。
苏回咳了几声,对陆俊迟露出赞许的目光,随后他低声道:我再补充一点,这两具尸体,身高都不低。特别是第二具尸体,除去油溶等现象造成的破坏,死者生前应该在一百五十斤到两百斤之间,这样的体重,就算是一个成年男子搬运起来都是非常困难的。油桶的高度在一米三左右,直径也差不多这么多,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是相对尸体还是有些狭小,尸体基本不可能在其中翻转。第一具尸体是头朝下放入的,这种放置方式还比较简单,也比较符合常理,第二具尸体却是V形放入的,难度大了很多。
正常的尸体放入,要么是头冲下蜷缩,要么是脚冲下蜷缩,以屁股为下放入,就很诡异。
而且这样放置比第一次放置的难度大了很多,没有理由第二次行动还这么经验不足。
乔泽记到了这里,抬起头来问:那这尸体是怎么放进去的?
郑柏低头想了想:要么是公主抱着,要么
他说到这里卡住了,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郑柏思考片刻转头对乔泽道,这个试试看就知道了。说着他不等乔泽反应过来就抱起了他。
乔泽忽然被抱起来,被吓得啊了一声,伸手就抓住了郑柏的衣服,牢牢地生怕被扔了。
郑柏坏笑着低头看他:怕啥,我就是比划比划,又不会真的把你往油桶里扔。
说完还挑衅似的颠了颠,走到距离油桶很近的地方。
乔泽抓紧了,咬牙道:郑柏你要是敢摔了我,等下所有的记录都归你了!
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挺配合的,试图摆出死者被发现时在桶中的姿势,还指导着,唉,你这使的力气不对,尸体也不是坐着的,是有点像是V字的!
郑柏道:你要是再乱动,那就真掉下去了。
越说姿势就越发难摆,短短时间,郑柏就折腾出了一头汗。
郑柏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浑身肌肉,乔泽只有一米七几,还偏瘦,两人这样的身高和体重差,想要把乔泽按照那个姿势放进桶里也是难事。
更别说活人还能配合,死人却是死沉。
陆俊迟看到这时觉得这个方式行不通:那二号尸体看起来是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胖子,肯定是要比乔泽重的,你们这样的尝试恰好说明了公主抱的姿势也不可行。
郑柏问:那没有可能是桶倾倒的时候先把人塞进去的呢?
桶里有油!乔泽掐了他一把,你忘了地上的溅出痕迹了?
苏回看着他们的动作却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除非是两个人抬着。
那个姿势,死者双手垂下,倒像是被两个人架着,一个人抬着腋下,一个人抬着脚部,放入桶中的。
他的一句话让众人豁然开朗。
陆俊迟仔细观察了一下油桶旁边的溅出痕,更加断定道:我所站的位置和180度相对的位置上溅出来的痕迹较少,而这正好是原来尸体头和脚的两个放置方位。这说明正好是弃尸的两个人的身体挡住了部分溅出的油点。
这个养殖场的地面都是碎土,刚才物证尝试提取脚印,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完整的,但是这油痕却暴露了弃尸人的人数和所处方位。
陆俊迟看了看又道:其中一个人的脚有点小可能是女性。
那两块空白明显略有不同,其中一块的面积,比另外一块小了很多,而且是位于脚的方向。
乔泽问:有没有可能是未成年人?
陆俊迟仔细观察油迹道:鞋可能是尖头的,看起来有点像是小高跟,不像是未成年人。
弃尸人肯定是对凶手杀人是知情的,这相关的人越数还越多了起来
郑柏这才把乔泽放下:那是连环杀手杀人?但是多人参与抛尸?比如父母帮忙?
还有很多别的可能性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汽油味熏得人脑子都不太转了,苏回说到这里连声咳了起来。
几人把抛尸现场呈现出来的痕迹进行了分析,这么听起来,这案子的案情就更加复杂了。
陆俊迟道:我们还是等下物鉴和法医的结果,对比失踪记录,先确定这两位受害人的身份。
他看了看时间,对两位下属说:你们先在附近做寻访吧。
出了抛尸现场,苏回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起来,除了物证要取证,法医要把尸体带走解剖,那些刑警还需要寻访附近的群众。
郑柏和乔泽一组,默契地去了,陆俊迟也找了个协警一起,问了问最初发现尸体的那个人。
苏回看着物鉴忙了一会,坐在一旁休息。
这一片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拆也未拆,卖也未卖,人烟稀少,附近住户也不多。
到了十一点多,天气稍微回暖了起来,苏回正在发着呆,忽然看着一瓶矿泉水晃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抬起头来,就看到陆俊迟看着他。
苏回接过来,发现水还是温着的,他好奇:你这是从哪里买的?还是热的。
陆俊迟坐在他一旁道:自己带的,我锁车的时候往后车座位上放了两瓶,晒了一会温热了正好喝。
陆俊迟觉得保温杯拿着不方便,他们经常出现场,车上总是带着一箱矿泉水,春夏天气热的时候车里温度能有五十度,冬天了就在发动机舱里塞一会。食品级的塑料耐温七十度,也不至于被烫坏。
他不觉得做刑警就一定意味着风吹日晒雨淋,陆俊迟从小就习惯照顾弟弟,工作了以后就习惯照顾同事。
苏回过去一直觉得刑警是个苦差事,做重案组更是压力大,节奏快,但是陆俊迟总是有种本事,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丝毫不乱,他从不让自己委屈,窘迫,连带着能够把他和身边人也照顾得周周到到的。
苏回喝着水低头想着,陆俊迟照顾起人来是无微不至的,而且他的这种照顾并不会给人们造成什么负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