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往實小的路上,陳聞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要幫陳宏業?他可沒有好心能合作,你不應該相信他。」
洛譯說:「我沒有相信他。」他頓挫了一會,「我本來就想查這個案子,因為我覺得它並不簡單,它是目前為止出現的最早的跳樓自殺案。如果真有問題,我也不希望陳宥才枉死。
「不能因為他是陳宥才,他就該死吧?也不能因為他是陳宥才,他就理所應當是孩子王,沒理由被別人欺負。同理的,陳宏業的所作所為是很可惡,但他也是個父親,不能因為他現在站在權勢頂端,他就不會有被權勢壓制的時候。
「一些很理所應當的偏見,在警察的立場裡,是不會存在的。否則,還需要公檢法做什麼,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以暴制暴,那社會會變成什麼樣?那才是想要藐視理法的人真正樂意看到的。」
洛譯高談闊論,對陳聞毫不隱瞞。
他知道陳宏業不可信,但不可信不意味就得遠離。其實洛譯想過很多,從姜哲一案開始,盧興旺、林德偉、胡波都是各種頭銜壓身,局長、書記官大的嚇死人。他在面對什麼,他在面對的是整個階級。
而階級之間,是有天然的壓制力的。當他想要去推翻整個迂腐爛臭的階級,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沒有什麼計劃是天衣無縫,是完美的,他和陳宏業就算是欺騙,也好過於什麼都不做。只要欺騙就會有接觸,有接觸就有機會。
他需要一個機會,能讓他找到這個階級里的七寸。
陳聞呆愣愣地看著他,喊他的名字:「……洛譯,你說的都太理想化。但現在的情況是,警方的公信力很低,如何能換取民眾的信任呢。」
洛譯嘆氣:「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的確,一個局長胡波一個副局長徐振,全都打著歪心思,濫用職權,再加上你那破微博攪和,民眾很容易就對官方心生不滿。偏偏我現在還沒辦法解決,我能怎麼辦嘛。」
不過說的時候,洛譯突然想到,既然警方是不可信的,陳聞在之前想要搞阮泰、搞嘉瀾酒店,卻是借他的手,為什麼陳聞會相信自己?
就算宋立成和陳聞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既然宋立成守口如瓶,不牽扯他進去,不就說明,在一開始,他們兩個就沒有考慮過他嗎?
洛譯心直口快,直接問:「你為什麼相信我?」
問完就後悔,感覺這問題太難回答了。他們之間很奇妙,洛譯沒有多麼信任陳聞,儘管現在立場已經變化,他也能確定陳聞一定不是站邊陳家的,但他和陳聞也是談不上那種生死相托的信任,儘管他們的確一同經歷過幾次生死。
但是這個問題還是很難回答,如果可以類比,洛譯覺得這問題就像在問你愛不愛我那樣,本質上沒什麼意義。
他目視前方,開著車,離實小還有一段距離。在陳聞還沒回答之前,他微尷尬地轉移話題:「哦我知道了,因為你喜歡我崇拜我。」
「嗯,我喜歡你。」陳聞認真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