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鬧市區里蓋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堡,一定是腦殘的暴發戶才能想出來的土招。陳聞對仙苑的想法,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包裝著閃亮亮的糖果,內里是發臭的腐爛。
他站在窗邊看城堡外面,窗外天光明亮,可卻沒有一點色彩。他甚至不能分辨是陽光,還是陰雨。或許是陽光。
一輛胖大眾吭哧吭哧從大門口開了進來。
「在門口等我一會,我還有點事。」他對著手機聽筒輕聲說,對面似乎沒什麼回答,百依百順。
他掛斷電話,在偌大的辦公室里,找了個鏡子照了照。冰冷的臉上沒有表情,卻能從微微顫抖的手指間感受出一絲緊張。似乎他馬上要見什麼貴賓,可是多貴的貴賓能開幾萬塊錢的胖大眾呢?
他又整理了一下頭髮。
有些長了。
在國外的時候,他留過一段時間長發,被誇好看。實際上那陣子他忙著寫論文,又忙著去打工,一天24小時連軸轉,連睡覺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根本沒時間打理頭髮。
回國之後剪短了,兩年,又長了出來。
他並不能從中體味出些什麼感觸,他只是在想,既然那麼多人誇過他長發好看,那麼,現在這樣不長不短,應該也還不錯吧。
他仍在期待等會的見面。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他拿上辦公桌上的車鑰匙,然後走出門,下樓,一直下到二樓。
雖然是金碧輝煌的城堡,但在白天,就是一堆破爛石頭。黑乎乎的二樓沒開燈,站在旋轉樓梯的盡頭,他終於看到那個人從明媚的室外走了進來。
一時間,他有些害怕。
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仿佛退回黑暗裡,才讓他更自在。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一隊的洛譯。」對方朝他伸出手,他輕垂下眼,看向那一隻帶著些老繭的手,居然滿腦子開始不可抑制地在想,這樣的指尖撫摸過他的皮膚,一定很帶感吧。
這樣的手,輕輕摟住他的頭,指尖穿過他的發間,揪住他的頭髮,在快感來臨之際,凌虐又曖昧。
他總是會在翻雲覆雨過後,靜靜地看著洛譯。
好似在回味,實際上,他只是在告別。
擁有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每分每秒都膽顫心驚。他害怕黑暗,害怕再也看不見對方,每次都要留下床頭的一盞燈。
可是,黑暗總是將他吞沒。
「小聞。」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呼喚他。
黑暗中,無數回憶的碎片向刀片一樣,刺痛他的身體。洛譯是毫不意外的存在,所有和對方有關的感情,都是又痛苦又甘之如飴。可那並不能讓他得救。
只有這一句稀鬆平常的呼喚,像是黑夜裡的一道光。
「小聞。」
他抬起頭,周圍是一間小小的房間,脫落牆皮的牆上掛著富貴花開的日曆,年月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