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朋友的存在,就是讓人依靠的。
他獨自憋了太久,昨晚商宇陪他喝酒,他也只能強顏歡笑,去聊一些不尷不尬的過往,大概這麼聊,能欺騙腦子不去想陳聞吧。
可是刻意迴避這種事,反而是一種強調啊。
他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最殘酷的療法,叫做脫敏。越是害怕什麼,越是躲避什麼,就越得正視它,直到時間把一切都撫平。
「……我不懂。」洛譯艱難地開口,「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一開始也不明白。」李宣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昨天我和顧曉晨去醫院,詢問了一些醫生護士,得到的說法和監控看來沒什麼區別,唯一有一點,可能是關鍵。」
「什麼?」
「醫院的消防通道,在陳聞出事的下午,被反鎖了。」
她切換手機相冊里的照片,一張醫院平面圖赫然眼前:「這棟住院樓並不高,只有四層,所以通往天台只能是樓梯。醫院內有兩個樓梯井,偏角落的一個作為消防通道使用,平時也不會上鎖。」
她接著繼續切換照片:「這是一樓消防通道出來的樓梯口,監控從陳聞住院那天開始就壞了,一直沒修,所以陳聞出事那天,也沒有拍到任何東西。」
洛譯越看越震驚。
李宣居然還有照片,繼續滑:「在消防通道出來的後門,從那裡離開了一輛車,陳浩初的車。沒錯,陳浩初當天去醫院看望過陳聞,在陳聞出事的時候,陳浩初的具體位置未知,然後晚上就出現在ICU里急救,對外宣稱接受不了陳聞的死亡。」
「可是這輛車?陳浩初沒有搭這輛車離開,那是誰離開了?」
「我只是猜測啊,老大,你別太抱有希望,我怕你希望越多失望越大,所以昨晚才沒有在電話里和你說。」李宣頓了頓,「我猜測或許小陳總並沒有死。」
洛譯猛地瞪大雙眼。
等等,這其實是有可能的。直到剛剛的一秒前,他想到那段回憶都是痛苦不堪,可隨著這個猜測,又有一些細節爬了出來。在他恐懼的深深的回憶里,他其實……並沒有真的看清楚,躺在地板上的那個人是不是陳聞。
那個人穿著陳聞的黑色襯衫,他非常熟悉。有著陳聞半長不長的頭髮,他非常熟悉。停止跳動的脈搏,冰冷的皮膚,都讓他覺得那個人確實是死了。更別提還有大片大片猩紅的血跡。
不是……陳聞?
不是嗎?
他那個時候精神疲憊到了極點,再加上目睹陳聞下墜的過程,他真的嚇瘋了……還有,還有人把他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