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汝水晃著水杯看被泡發的茶葉,牛嚼牡丹似的喝一大口,發出聲滿足喟嘆:「柳磊,你名下車貸房貸七天前一次性還清了,好幾百萬呢,大手筆啊。」
柳磊低著頭裝烏龜。
「我們給你媽媽打電話請她來市局,剛剛做完筆錄,這是她的口供。」鄭汝水將本子撂桌面,「半個月前你換了好表,還一口氣提了輛豪車,根據走訪你的好友,得知件有趣的事,以前你們出去泡吧唱K蹦迪,都是輪流請客制度,可從一個月前你變得財大氣粗,次次買單。」
柳磊保持原樣,把鄭汝水的話當耳旁風。
這是上午見識過的常態,鄭汝水沒惱,猛灌兩口涼茶降火,將資料推到衛司融面前。
衛司融進審訊室便悄無聲息地觀察著柳磊,確定他對他們知曉事情來龍去脈心知肚明,那保持沉默的原因清晰起來。
「花上千萬買你閉嘴,錢花了沒達到預期結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起初柳磊還是一動不動像個雕像。
鄭汝水不禁嘆息,看來衛司融這不能叫做威懾,只能叫吉祥物。
他吹開漂浮的茶葉,尋思柳磊資料里能被挖掘的點,剛要給衛司融點提醒,便發現柳磊肩膀微微顫抖,抬頭一張蒼白的臉,語氣很輕:「我不是故意不救她,是我無能為力。」
「現場還有第四人在?」衛司融問。
柳磊緊張地直咽唾沫:「你有權決定我的生死嗎?」
衛司融微微皺眉:「我說沒有,你就不願意說了?」
柳磊沉默了。
衛司融看出他在掙扎,不介意將他處境說得明白點:「他們願意花錢是基於你老老實實保守秘密,現在你被抓,身陷警察局,他們得到風聲,已經準備好應對,不會管你死活。而你作為重要人證,讓我們有責任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他們會殺了我嗎?」柳磊又問。
衛司融套用他昨晚的話:「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老闆自然有你想也不敢想的手段。」
柳磊額頭瞬間多了些冷汗,眼裡浮現恐懼,念叨道:「對,你說得對,我之前怎麼沒想到拿了他們的錢會有要命的後果?是…我太貪了。」
話說到最後儼然生出懊惱,錢財迷人眼,柳磊惱完又心生僥倖地問:「那我說了往後還能幹乾淨淨做人嗎?」
衛司融和鄭汝水的臉上同時露出詫異神色來。
「我不是很想讓人知道我做過這種事,否則不會冒著那麼大風險假裝跳樓。」柳磊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考慮他會出現在這的前情,「這件事真要追究起來不是我的錯,你說誤打誤撞碰見那場面,誰不跑啊?」
「什麼場面?」
「就是崔懷良抱林繡莓往小樹林走,我看那女孩一動不動以為她死了,怕被殺人滅口跑得飛快,後來沒能架得住好奇心,返回跟過去看見他強.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