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沒感情,好歹是我一手帶大的親生孩子,看他步入歧途,深夜裡也曾睡不著捫心自問哪裡沒教好,想來想去弄明白一件事,我這個當媽的再努力也頂不了屬於父親的那片天。」
「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是為討好崔又富答應了某些事,具體的無法得知。案發前兩天他很亢奮,起早貪黑弄些事,還時不時和我說很快一家三口能像家人生活,他啊。」李倩秀夾在指間的煙只抽了兩口,青灰般煙霧繚繞在側,朦朦朧朧遮住她眼裡的淚光,「太單純了。我和崔又富離婚是遲早的事,這段婚姻是我強求來的,現在也該結束。」
「你和崔又富當年結婚做過約定?」衛司融發現她十指白淨如青蔥,沒有半點戴過戒指的痕跡,「四十萬出售人生黃金二十年,會後悔嗎?」
這次李倩秀抽了口煙,聲音微啞:「不後悔,如果沒他,我連出售的地方都沒有,何談來四十萬?要知道放到現在,想賺四十萬也是難題。」
話糙理不糙,李倩秀知足得很。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和崔又富婚前有約定?」
衛司融含蓄道:「在你身上看不到對這的歸屬感。」
很玄學的東西,卻讓李倩秀笑了起來:「當年給崔又富看相的老和尚也是這麼說的,他比你說得難聽很多,他說我紅顏命薄,誰貪色誰活不過五十歲。」
陡然和老和尚掛上鉤的衛司融有片刻失語。
宣帛弈則輕挑眉梢,徐徐開口:「你覺得崔懷良知道你兩要離婚的事嗎?」
李倩秀神色落寞下來,一支煙在沉默里燃燒到盡頭:「大概有預感。」
否則不會用那麼極端的手段博取個家庭圓滿。
「昨天在拘留所見過他。」宣帛弈見李倩秀夾煙那隻手不自然輕彈幾下,才繼續說下去,「他始終不肯說出真正的作案動機,目前案子有了變化,他要是爭取寬大處理,有很大機會減刑。」
「沒用的。」李倩秀扭身將菸蒂碾滅在菸灰缸,和其他幾支呈相同模樣,「沒有證據,你們和崔又富打過交道,知道他有多狡猾。他完全可以說自己不知情,是崔懷良偷聽到他的煩惱,擅作主張想討他歡心。」
不得不說,李倩秀確實很了解崔又富,這和他看過那份口供重疊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宣帛弈沒受影響,身體微微前傾做出長談姿勢:「這麼說你很早就猜到崔懷良的真實作案動機。」
李倩秀眸光微閃,繼而輕笑:「是與不是不重要了,我和他母子情緣已斷,往後他的事我不會管。有些事只能他自己想明白,有些坎只能他自己邁,別人幫不了。」
都說十月懷胎,母愛無私。可李倩秀讓衛司融看見身為母親的另一面,談不上失望,是為崔懷良感到悲哀。
「你想對崔懷良說點什麼嗎?」衛司融問。
李倩秀抽菸的手微頓,畫著精緻眼妝的眼遮不住她的真實想法:「說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