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衛司融沒見到宣帛弈,窗外艷陽高照,又是一個好天氣。
他看眼床頭櫃充電的手機,揉著頭髮進了洗手間。
客廳里也沒人,倒是茶几上放著準備好的早餐,盤子旁邊貼著張便利貼。
——有事,吃完再上班。
字跡如宣帛弈本人漂亮張揚,筆鋒暗藏鋒利。
衛司融把揭下來的便利貼小心收好,吃過早飯出門前先將其放到了書架某本書里。
靈河市有東南西北四大樂園,為表示對金嘉韜的重視,鄭汝水向沈儒林打申請報告,要了離市局最近的星海遊樂園,占地面積極大,遊玩項目沒個一整天玩不完,每周日晚八點會有燦爛的煙花秀,很巧的是今天就是星期天。
去的路上見多識廣的金嘉韜罕見有了沒去過陌生地方的興奮勁,上車小動作沒停過。
這讓副駕駛座的鄭汝水感到好笑:「這麼高興啊?」
大概是經過一晚上的心靈洗滌,暴躁少年身上不討喜因子消失不少,溫溫順順的:「嗯,這還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去遊樂園。」
「猜到了。」鄭汝水煞有其事地彎腰從腳邊拎起個透明書包遞過去,「那這東西沒白準備。」
金嘉韜神色微妙,哪怕沒伸手接,也通過透明外殼看見裡面的東西,兩瓶水一些小零食還有濕紙巾墨鏡等等去遊樂園必備東西。
這是市局刑偵大隊長會有的心思?
「別這麼看我,是他的意思。」鄭汝水指指金嘉韜旁邊的衛司融。
觀察好半天的衛司融對上暴躁少年驚愕的眼神,他彎唇道:「都答應你去遊樂園,那就準備全吧。」
金嘉韜接過那包對他這個年紀而言有些多餘的東西,默然坐到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司融和鄭汝水對視一眼,沒有打擾他。
無法猜到金嘉韜此時的心情。
其實在金嘉韜患上狂躁症前他還是個聽話配合的好兒子,每個孩子出生都是一張白紙,金嘉韜也不例外。
他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經常看見別的小朋友身邊有爸爸媽媽相伴,再到自己是負責任的保姆保鏢,一年到頭見不到方蘊瑤夫婦幾面,弄得他以為是被收養的。
稍微長大點,和同伴玩,常聽他們說不能在外面玩的太瘋太晚,會被媽媽罵,那種嫌棄里又有人管的快樂滋味是他從沒體會過的。
他想,我的媽媽呢?
哦,我的媽媽和別人不同,只會列出長長的清單,從裡到外制定他的活動範圍,遏制住他的自由生長,想把他裝進一個條框裡,按照他們想要的樣子去成長。
十幾歲的時候,他和方蘊瑤接觸機會變多了,原以為童年缺失的母愛會補回來,結果等待他的是比年幼更嚴苛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