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司融也沒能說完,下意識偏頭看向聲音傳過來的方向。
一個衣衫不整的長髮女人從甲板邊叫邊往下跑,身後跟著同樣追趕的三個壯漢,四人眨眼從船上便到碼頭水泥地,有不少人看著,卻沒有施以援手。
衛司融和鄭汝水對視一眼,雙雙抬腳往那邊跑。
鄭汝水還不忘交代周查:「讓海關準備兩間會議室,等會要用。」
半個小時後,鄭汝水脫掉外套丟給跟過來的周查,雙手掬著從水龍頭裡奔涌而出的水往滾燙的臉上潑,潑了五六下,抬頭對上周查的走神臉。
「還在想衛顧問的身份?」
被戳破心事的周查遲緩著點頭:「我沒想到他會是衛邈的兒子。」
「沒什麼想不想到的,他上次說家裡長輩和沈局有交情就是故意留線索,是你沒往深處想。」身為大學時期就頻頻往沈家跑的人,鄭汝水很清楚沈儒林為數不多幾個好朋友,其中就包括顧家老爺子,而當年顧漣怡和衛邈結婚在那片也是一段佳話,說是,天作之合,兩人婚後育有一子,聰慧過人。
「是怕他的身份惹人爭議,頭兒才不點破嗎?」周查問。
「犯不著,難道你會因為他是誰的兒子繼而否定他這個人嗎?」鄭汝水看他。
周查談不上太聰明,也是個很懂得為他人著想的體面人,剛被意料之外的消息一衝擊沒轉過彎來,這會兒聽鄭汝水三言兩語,軸著的地方漸漸鬆開。
「那不能。」周查遞過去一張擦手的紙,笑起來,「他入隊以來工作認真,待人待己都很好,沒得挑剔。」
「他人不在,你不用拍馬屁。」鄭汝水不聽官腔,「他心軟又聰明,估摸已經看出你不對勁。所以啊,今天這件事別再讓更多人知道,明白嗎?」
和他關係走得近的周查尚且如此,那隊裡其他人更難說了。
鄭汝水一點明,周查當即懂了,懊惱地撓撓眉毛:「是我不對,回頭我給他道歉。」
「誠心點。」鄭汝水說著把濕紙丟進垃圾桶里,從周查懷裡拿回外套,「走吧,去看看咱們衛顧問問出了什麼。」
辦公室里的衛司融在海關同志幫助下,問清楚了被追女人前因後果。
女人哭得很傷心,長發凌亂披在裹著的毯子上,連哭都沒能鬆開衛司融的袖子,被拽住的人神色溫吞,是一副溫和無害的小白兔模樣。
走近了,鄭汝水和周查聽見女人抽噎哭訴聲。
「我、我是被我老公騙到這來的,他和我說為了彌補我,訂一個去國外的蜜月旅行。我以為他真的改邪歸正,誰知道他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居然是想要賣掉我為還高利貸,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網絡段子在我身上成真。」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他,他要這麼對我啊。我不嫌棄他人窮志短,也不嫌棄他每個月賺三千花六千,就想讓他對我好點,我很貪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