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司融雙手搭在流理台邊緣怔怔看著宣帛弈把煮好的水注入洗過一次的茶葉杯里,魂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緊張?」宣帛弈注意到他的眼神是留在自己手上沒動過,可惜無神,「他看見的你那刻就下決心要吐露實情。」
「我知道。」衛司融揣摩人心的本領非常高,「我在想他會怎麼說。」
「你希望他怎麼說?」宣帛弈端起兩個茶杯往外走,走了兩步又退回到他面前,垂眼凝視,「他等了五年,如果不是要說出真相,沒必要把戲做到這份上。」
道理衛司融都懂,架不住知曉真相前那一刻的焦躁難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好像僅知道真相還不夠,需要用更多的事情來填補他等待五年的巨坑。
具體是什麼,他心裡也有數。
欠下的債不管逃到哪裡都要償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面對宣帛弈的注視,他只抿緊唇,不發一言。
「會有的。」宣帛弈軟聲說,像是哄著不高興的小孩,又輕聲說了句,「融融,你心之所想都會有的。不聽聽他怎麼說的嗎?」
衛司融微微仰頭,眼神空洞,終究到處心底很不安:「我怕他說出來的事情和我所想截然不同,那是我的父母。」
他的父母在他面前展現出的從來都是最優秀最好的一面,歲月靜好的生存環境尚在前,他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孩。
不懂人有多面,也不懂再善良的人在被逼急了的困境裡也會有兇惡的一瞬。
他相信他父母不會違背底線,可他害怕他成為他父母低頭的那個砝碼。
要親耳聽見這種真相被坐實,對他很殘忍。
宣帛弈懂了,放下茶杯,轉而雙手握住他的肩膀:「正因為是你的父母,所以你更要聽,不是嗎?沒事的。」
衛司融眼睛動了動,聽見宣帛弈說:「我就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
衛司融扯扯唇角,勉強笑了下。
茶水是由衛司融和宣帛弈放到每個人手邊。
自他手裡接過茶杯的冉泓多看了他幾眼,感嘆道:「你長大了。」
衛司融退回去的動作微頓,語氣很平靜:「你認識我?」
他記性很好,完全不記得和冉泓見過面。
冉泓如實道:「不算,聽組長夫妻談起過家裡有一個上高中的孩子,他們辦公室里也有你的照片,我見過很多次。」
也不算撒謊,當年都知道衛邈夫妻很恩愛,有個專挑夫妻兩優點長得結晶,聰明俊秀,小小年紀是校園風雲人物。
後來風雲人物成了一個貶義詞,衛司融也從那些同學世界裡徹底消失,別人想查也查不到半點蹤跡。
冉泓這五年間看起來過得還算自由瀟灑,實際也舉步維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