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誠心實意的話,沈儒林又往主位那邊走去,留給衛司融一個似有破釜沉舟決絕味道的身影。
「他給我的感覺很像在告別。」鄭汝水始終放心不下。
「很堅決。」衛司融也有相同感覺,隔著大半個宴會廳,終於看見跟在傅主任身邊的宣帛弈。
男人神色冷漠,對跟己交談的人既不熱情也不冷落,漫不經心地應答,漂亮眉眼偶爾流露出幾分心不在焉,顯然在想別的事。
在想什麼呢?
衛司融剛想完,發現男人有所察覺往他這邊看過來,視線交匯剎那,男人眉眼柔和下來,溫溫柔柔做了口型。
宴會剛開始就想著開溜,傅主任知道真會罵戀愛腦吧?
衛司融忍著笑意,抬手揮了揮。
很快男人罕見的溫柔被發現,那位交談者驚訝的順著看過來,什麼都沒看見。
衛司融又和鄭汝水湊在一起研究沈儒林剛那番做派怎麼回事。
沒能研究出個所以然來,鄭汝水心裡裝著事,吃不消停,乾脆端著酒杯出去遊走,想看看能不能發現點蛛絲馬跡。
待鄭汝水一走,先前端著架子的薛韶玉就坐了過來。
薛韶玉不是多事之人,只在旁邊說了句話,便施施然站起來打著尿遁跑了。
獨留在原地的衛司融愣住足有兩分鐘,悄無聲息順著人往外走,再順著樓梯一路上五樓的空中花園。
這空中花園修的極其漂亮,哪怕是萬物易凋零的冬季,仍有綠樹作陪,罩在暖箱裡的各式花朵嬌艷開放。
一眼看過去,能叫上名字的玫瑰百合康乃馨繁多種種,叫不上來的奇花異草,順著掛起小彩燈的青石板路往最裡面蔓延。
衛司融無心欣賞夜空下的美景,快步走到最裡面,是一處兩人獨處空間的搖籃椅。
一道身著奢侈西裝的挺拔身影背對著他,不知來了多久,儘管此人肩背挺直,也能從他花白頭髮看出不再年輕。
衛司融語氣低沉,喊出口時莫名有些緊繃:「沈局。」
雙手背在身後的沈儒林起先沒看他,懷念往昔:「你說小俊要是還活著,今天這場宴會是不是就有人替我喝喝不完的酒了?」
「或許。」
「不,是肯定。」沈儒林扭頭看他,在霓虹燈照射下,他那張原本正氣凌然的臉陡然多了幾分詭異,「他是個很孝順的孩子,就像你一樣。」
衛司融搖頭:「還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