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噩梦开始了。
林尤淼的alpha对安纯展开有钱人的追求游戏。
林尤淼则开始对安纯恨之入骨。
安纯辞去会所的高薪工作,拉黑alpha的终端来电,拒收一束又一束示爱的玫瑰,甚至在林尤淼的针对下搬离养父母家,租了一间简陋的地下室临时居住。
他储存了大量的营养剂,反锁房门,闭门不出,每天在星网上寻找零碎的挣钱渠道,并日夜许愿,恳求那位alpha少爷早日对他失去兴趣。
安纯并没有在地下室住太久。
搬进地下室第七天,门口不再出现新的玫瑰花。
搬进地下室第十天,终端不再出现陌生来电。
搬进地下室第十三天,养父母联系他,说是收到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约他出来拿并顺带与他解除领养关系。
安纯应了。
“我们把你养到成年,按理说你是要为我们养老的,但你抢了淼淼的男朋友,淼淼不愿再见到你,非要我们与你解除领养关系。”
餐厅的包厢内,坐在对面的养母如是说。
安纯扯了下唇角,没有告诉他们,即便没有自己,林尤淼也不太可能和他那位“男朋友”走到最后——在拒接所有陌生来电前,他还收到过那名alpha的未婚妻的言辞刻薄的奚落。
“解除关系也可以,”养父沉声道,“但你必须给我们写张欠条,表明你日后会还清我们抚养你的所有投入,至少一百万!”
安纯放下汤碗,很缓慢地开口:“可以。”
养父母面色一喜。
安纯紧接着说:“但你们也要把我亲生父母留下的东西还给我,你们住的那套别墅,我父母意外去世的保险金,以及我父母留下的所有存款。”
养父母脸色一变。
安纯低下头继续喝汤。
他吃了半个月的营养剂,除了这碗汤,这张桌子上的其他食物他都无福消受。
真是可惜。
养父母定不愿结账,这桌餐食的账单还得他来付。
养母开始辩驳:“你这个白眼狼,你在说什么鬼话?!你父母哪儿有什么存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五岁就提前分化,紧接着又被查出有绝症,你父母为了给你看病早就把钱花干了!别墅……别墅他们也早就卖给我们了……保险金又有几个钱,这些年给你看病也花没了……”
谎话。
安纯抬头静静看着他们。
他五岁便提前分化为omega,紧接着便被查出身患基因与腺体缺陷症。
这种病症极为罕见,整个玛瑙星的医生都对他束手无策。
七岁那年,父母把不能远行的他寄养在他们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他现在的养父母家,前往其他星球为他求医。
……然后飞船失事,他们再也没能回来。
葬礼上,他无意间听到养父母谈话,得知父母留下的财产足有数千万。
他当时年幼,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记得养父母说这话时声音很小,笑容却极为明艳。他们握住彼此的手,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在他眼里,在黑白灵堂的角落,留下一抹刺眼的,久久褪不去的红。
而自从父母去世后,养父母再没带他去过医院。
……
在他安静的注视下,养母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养母移开视线喝了口茶,片刻后又重新恢复了音量:“反正想和我们解除领养关系你就得给我们写欠条,否则你别想拿回你的录取通知书!”
安纯突然不再愿意为这顿午饭支付账单,他站起身:“没有录取通知书也不会妨碍我上大学,与其想方设法从我这里骗钱,不如早日戒赌,我父母留下的资产原本够你们挥霍一辈子的。”
养父养母近些年染上赌博,去年安纯便意外得知两人已经把安父安母留下的财产挥霍到只剩五位数……不知道现在他父母的别墅还在不在这两人名下。
安纯转身,不再看那两张令人厌烦的脸。
他走至包厢门口,拉开门。
一团黑影突然从门外冲进来,并拿着一瓶喷剂喷向他的脸。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安纯看见了林尤淼那张扭曲而愤怒的脸。
.
除了使他过早分化为omega,且不能准确地释放和接收信息素外,安纯的基因与腺体缺陷症还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
其中之一,是他对多种食物、物品和花粉过敏。
其中之二,是他会时不时发病。
他发病毫无规律,有时候由过敏引起,有时候是在睡梦中突然发作。
而最令安纯感到害怕的是,他从不知道自己发病时会有怎样的症状。
父母在世时,他从没发过病。
父母去世后,他一共发作过三次病,均在养父母家中。
每次发病结束后,他的喉咙总会有些干燥,他的位置总会发生偏移,他问养父母自己的发病症状,总是只能得到一个语焉不详的回答,而他问林尤淼时,却会得到一个似笑非笑的怪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