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新娘, 然而新娘的目光, 只虔誠地看著前方,新郎的方向,新郎亦是如此。
拱門盡頭,周萱看到梁津,胸腔里跳動的心臟快得要蹦出來。他依舊是一身挺括的黑色羊絨西裝,只是胸前佩戴著一束小小的鈴蘭和小蒼蘭組成的男士胸花,小蒼蘭和鈴蘭中央, 簇擁著一朵嬌嫩的、蜷曲的、尚未綻放的百合。
也是這束小小的男士胸花,讓男人平素堪稱冰冷的氣質中增添了一絲柔和和繾綣。
他站在被花冠簇擁的最後一道拱門前, 身軀魁梧高大,頭發梳起,露出他那好看的額角,鼻骨挺直,眼睛隱藏在立體眉骨所投射的陰影下,視線似乎朝她看來。
意識到他在看她,女孩心中泛起點點羞意。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的first look好看。
他會喜歡嗎?
她緩步在白色地毯上行走。按照事先的約定,等在第一道拱門前的周老太,上前牽住了孫女的手。
梁津和周萱的這場婚禮是西式婚禮,一般而言,女士結婚的場合,都是由父親牽著女兒的雙手,帶著女兒穿過拱門,將女兒交到她將要相伴一生的男人手上。
但是昨天晚上,周萱特意和她爸媽說了,等真正舉行儀式的時候,她想讓奶奶帶著她穿過拱門。
畢竟,她是奶奶和爺爺一手帶大的。爺爺去世以後,就是奶奶拉扯她了。她發高燒時,是奶奶抱著她在雨里穿梭。她摔倒了,是奶奶把她抱起來,拍打掉她身上的土。
至於她媽,她媽偶爾也管她。但是她媽還是管她姐姐更多。
至於周墨勛嘛,他是萬事不管的類型。
周萱才不想這個領她穿過拱門的神聖使命落到她的便宜老爹身上。
聽說女兒不想讓自己帶她穿過拱門,周墨勛還長長鬆了口氣,摸著鼻子說,挺好,這樣我也不用擔心踩到萱萱的裙子。周墨勛沒啥意見,但是張靜女士不幹了。
「別的女兒都是爸爸領過拱門的,就你要奶奶領過去,你不怕人家笑你?」張靜女士覺得小女兒真是太胡鬧。
「不怕啊。別人笑我關我什麼事。我就要奶奶領著我過去。」周萱拉過奶奶的手,握著那鬆弛的、微涼的手背。
「既然小萱想讓我領,那我得給臉呀。這樣,奶奶明天就換上最時髦的外套兒,把你送的那串珍珠項鍊一戴,咱兩個美美地上拱門。」周老太也附和。
眼看說不動這一老一少,周墨勛又是萬事不管的類型,張靜女士自己生了一會悶氣,便也不管了——周萱她愛讓誰來領就誰領吧。周萱從小就不聽話,她管了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