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淙淙的流水,那聲音如寒冰徹玉,在人心上敲打著。周萱辨認出,那是梁津姑姑梁西元在說話。
「還是讓她早點生孩子。我們梁家子嗣單薄,當時你爸爸去世得早,幸好還有你和梁牧。阿牧這幾年魔怔了,不肯相親不肯結婚,你爺爺就指望著你,他老人家嘴上不說,心裡頭盼著你早點兒給他看看重孫子。」
「若是她事業有成,趁她年輕時,讓她打拼事業也未嘗不可。但ⓨⓗ是現在,她那工作,明顯就不甚匹配。」
「說白了,不就是周家嫁進來的一隻小金絲雀?」
梁西元既沒有提高聲調,也沒有降低聲調,只是聲音平平地敘述著,女孩卻覺得身上很涼。
噴泉從假山上跌落,落在黑黢黢的奇石上,一些水珠濺到她的衣袖上,激得她小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仔細辨認了一會,梁西元說話的口吻,像是對著梁津說的。她站在那裡,腳底磨磨蹭蹭的,都不知道該走還是不該走。她心驚膽戰地等待著下文,既想聽到梁津的反駁,又害怕梁津會順著梁西元的話應承下去。
奇異的是,屋內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女孩終究是沒等到梁津的回答,自己先邁步出了院子。
*
梁岱山所居住的「松鶴閣」內。
梁津正將一塊雪白的松江棉布巾擰乾。方才梁西元的話,一句句他都聽到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的私事,我來解決就好。」梁津簡短地說。
梁西元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張了張嘴,還想再規勸幾句,但看到梁津一副冷然的模樣,便將嘴巴閉上了。梁津梁牧這兩兄弟,各有各的脾氣,硬起來誰勸都沒用。
疏盈院內。
周萱上完廁所回來,書也不看,澡也不洗,躺在竹榻上摸著自己渾圓的、略微凹陷的小肚,心裡的悵惘被放得無限大。
「孩子」「小金絲雀」,這些詞語在她腦中來回、反覆地出現。
原來不光她媽媽想要她早點生孩子,梁津這邊,也要她早點生孩子。她都沒有花梁津多少錢——也許是花了一點點,但是就成了金絲雀了。
本質上,還是她和梁津差距有點兒大。
女孩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她今年才20歲,又不是30歲。怎麼就到了要生寶寶的年紀了?忽然覺得,留給女人奮鬥的時間好短哦。她才有一點點想要自己做事業的念頭,難道就要回歸家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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