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願者上鉤吧?他栽得心甘情願。自甘淪陷。
窗外,原本晴朗的墨色天空,忽然雷鳴電閃,月亮躲進雲層中,閃電從窗簾的縫隙中照亮,有一瞬間,將兩人的臉都照亮。他的皮膚開始發熱,滾燙,汗從額角滑到下巴,滴落。
頃刻之間,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落在玻璃窗上,猶如珠玉碎裂。碎裂的不止珠玉,或許還有她。被碎裂,被貫穿。在熱汗滲出,意識即將丟失的瞬間,他俯下身,沉聲念她的名字。
「小萱,永遠記住此刻的感覺。」
記住他在她之中的感覺。自這一晚之後,周萱好似又對梁津有了新的認知。他比她大十歲,到底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有著比她多得多的財富積累,多得多的城府和閱歷,他成熟英俊多金。可她從來不知道,也意味著,他比她想像的能更瘋狂,也能比她想像的更克制。
不像她。她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被凳子砸到腳趾會哭,被他架住不上不下的時候會急切地想要他。她牢牢地被本能所驅動。可他不是。從頭到尾,他操控欲.望,進退有度,收放自如。他在最激烈的時候可以停下來,也可以隨時繼續。而無論是收還是放,他總做得像藝術。
梁津對他自己有足夠的克制和掌控。
*
「在想什麼?」第二天,她照例起得很遲。昨夜破碎的記憶讓她無地自容,想到她是怎麼懇求、到最後又是哭著求饒。
這一次,梁津在她身側。他用胳膊半支撐著身體,她一睜開眼就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看著梁津那稜角分明的臉,因為縱情而蒙上一層瀲灩的朦朧感,她選擇當縮頭烏龜,再度把眼皮合上。
「你醒了。我抓到你了。」他嗓音還殘餘著昨夜的沙啞,帶著一點性感的慵懶,像是琴弦被撥到低音部時發出的聲音。也就是這個聲音,昨夜一遍遍問她,是不是要到了。而她無助地搖頭,眼淚在臉上泛濫成小溪。
不光是眼淚在泛濫。
「乖,肚子餓不餓?」他將手指輕柔地放到她臉上,摸了摸,又下移,摸到她微微凹陷的小腹。昨夜那樣累,肯定消耗體力。
「餓就先起床吃點東西,空著肚子睡,睡不安穩。」
她再度睜開眼睛。
餓倒是餓。睡是不想再睡了。她該起床了。今天是肯定要回去上班了,不能再耽擱。
女孩揉揉眼睛,在黯淡的視線里,看到他業已穿好了睡衣,將一切痕跡都掩在睡衣之下。
「你出去呀。我要換衣服。」她有氣無力地說。現在被子就是她的衣服,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