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後果就是,膝蓋摩擦在桌面上,變得烏青。
「做瑜伽的時候摔的。」周萱重新將小裙子捋好,紅著小臉說。
唐厘看著她緋紅一片的小臉,忽然明白了什麼,連忙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學妹,你試試這顆喜糖,好好吃。」
周萱卻被分了心神,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學姐東拉西扯的話題,腦海里想起的卻是男人低啞的聲線,以及他撞上她的觸感,嚴實的脈絡。每次這樣她都覺得自己要死掉了,哭得越發厲害,想要逃走,偏偏每一個節奏又都在男人的掌控之中,深深淺淺,直到她被扔上雲端,渾身綿軟無力。
窗外,飛機升空,飛上雲層,地上的建築和人,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塊,唯獨,他每一次留在她身體裡的觸感,都是清晰又真實的,被緩慢的鑿開的觸感。
到了陝城之後,一行人短暫在酒店過渡了兩天,便帶著簡單的吃住用具上山了。周萱背著衛星電話,跟在他們中央。
很多年以後,她再度回憶起這段上山考察的歲月,只覺得它辛苦而崢嶸,不失樂趣。她們著重考察了大熊貓生態圈,並和八十年代時的狀況進行比較。
大熊貓的棲息地中,不僅生活著大熊貓,還有許許多多珍貴的伴生物種,它們之間相互影響,共同維持著生態系統的平衡。
在那裡,有潺潺的、流動的溪水,長著珍貴的紅豆杉和珙桐,她喜歡珙桐,遠遠望去像一樹的小鴿子,就要振翅欲飛。
看到長得好看的樹木,路過的小動物,她會用手機拍下來,等有信號的時候再將圖片發給梁津看。
渾身毛髮發白,頭上長著兩隻彎角,眼間距寬得要打車的是扭角羚。尾巴長長、像一條麵包圈,毛髮有棕有黑的是小熊貓...
不知不覺中,梁津已經成了她第一個想要分享美好的存在。
當然,這些美景只能作為對艱苦考察生活的一點補償。當置身於山野荒林之中,忍受著早晚十幾度的溫差,讓樹木的枝幹劈頭蓋臉地刮過,穿著登山靴的兩隻腳在羊腸小道上艱難行進,並不便利的吃飯條件以及衛生條件,習慣生活在鋼鐵森林中受到現代條件庇護的大家,都有點不能適應最原始的環境。
周萱剛進山的頭三天,就把小腳磨破了。圓潤的小腳趾硬生生被磨掉一層皮,露出裡面嫩紅的血肉。
為了不耽誤整個團隊的考察進程,女孩簡單地用創可貼貼在破損處,就把鞋子穿好了,照常走路。
她一直咬牙忍耐著,也不喊累不喊疼。她原以為她來到這兒就解放天性了,不會想念梁津那個折磨人的壞蛋,可有時候,在深山裡,連續兩三天手機都沒信號,一點都不能和他說話,她還是會難過。
最好笑也最氣的一次,是她的背包被樹枝勾到破了,裝著乾糧的那一層「嘩」地一下散開,乾糧刷刷刷地掉進了深溝里,等她發現時,包里只剩下兩片麵包。
這兩片麵包,還是她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那種硬麵包片。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她肚子餓得咕咕叫,只想等著吃完再解決問題。可當她剛把包裝袋撕開,正要咬一口麵包時,頭頂的樹幹忽然盪過來一隻猴子,長臂一伸,把她的兩片可憐麵包給搶走了。
那一瞬間,就好像淚腺忽然被啟動了似的,女孩哭著點開手機,按了通話按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