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地將臉貼過去,貼著她高燒不退的小臉。
睡夢裡,周萱輕輕嚶嚀一聲,吧嗒吧嗒兩下小嘴。她又做了個夢,夢裡梁津沉下身俯視著她的小臉,惡劣地捻去她眼角薄薄的清淚,粗糲的手指肆意擦過她的臉頰,引起陣陣顫慄。
夢裡他完全掌控主動權,讓她叫他的名字,她不肯,覺得好羞恥,痙攣著拒絕他,他像瘋了似的,一遍遍問她「叫不叫」,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最後她還是叫了,帶著哭聲,一聲聲地叫他「梁津」,他還不滿意,又讓她改口叫「老公」。這是意志對身體的節節敗退。
好像不是夢,就是現實。是什麼時候的現實?是昨晚上嗎?
女孩想不明白,忽然覺得身體變得沉重無比。好像被什麼抱住了、掛住了似的,然後四肢百骸里沸騰的血液在遊走,忙碌的白細胞在為她驅趕想要侵害她身體的病菌。
為什麼白細胞會出戰呢?因為她的皮膚破損了,有傷口。白細胞要出戰,身體就要發燒,好為白細胞創造一個活躍的環境。
可是傷口到底在哪裡?她模模糊糊地想,她到底哪裡來的傷口,是上次被灰仔咬傷時留下的傷口嗎?還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傷口?被他破開所以才留下的?
明明她那麼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發燒了?
周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醒過來的,房間裡的天鵝絨窗簾很厚,嚴嚴實實地遮蓋住外頭的光線,不許一絲漏進來。
她無力地掙扎兩下,這才發現,她被另一個人圈得緊緊實實的在懷裡。男人身上原本冷郁好聞的冷杉森林氣息,被濃重辛洌的菸草味所覆蓋。
她吸了吸鼻子。
這個人,吸了多少煙?臭臭的。她不喜歡他吸菸的味道,所以他後來吸得少了。今天怎麼又突然吸這麼多。
她一掙扎,原本淺眠的男人就醒了。
「小萱。」
黑暗裡,他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啞。
第125章 卑微 (修)
聽到他這沙啞的一聲「小萱」, 女孩眨了眨酸脹的眼睛,有點兒想哭。她差點以為他不要她了。是不是她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他是不是覺得,她還給黎明泰過生日, 太沒有邊界感了?
女孩心裡第一次冒出這個念頭。邊界感是什麼?用奶奶的話來說,邊界感就是「瓜田李下的事情不要去做, 不要讓人誤會,心裡更不許有一點點朝三暮四的念頭。」
朝三暮四, 她是沒有的。她只有「朝是梁津,暮也是梁津」。
在絕對的、沉甸甸的愛意面前,那一點心軟沒有任何力量。
讓人誤會?金髮男和安娜會誤會她和黎明泰的關係嗎?黎明泰自己呢?他會不會誤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