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幼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想去貢嘎雪山很久了。
這也曾是她和爸爸之間未實現的約定。
她垂下眼睫,想起幾年前……那時候她剛到英國,初初離開父母,課業壓力又很大,很難適應生活。
到學校後沒多久便是中秋。
以往中秋,她都是在家過的,家人們坐在一起吃飯賞月,但那年中秋不一樣,家人不在身邊,她初來乍到也沒有什麼特別交心的好朋友。
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從學校出來,回家一路大霧。她走在路上,頭髮一不小心被橫斜出來的樹枝纏住了。她扭頭去撥自己的頭髮,抬起眼時,她透過稀稀落落的樹枝,看到她正對面的屋子裡,一家人正團團圓圓地坐在一起,分享著他們的晚飯,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她動作一頓,那一瞬她想起了那句話,「熱鬧都是別人的,我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她默默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凝視著那一方小小的、透著溫暖燈光的窗子。
直到旁邊的車道上快速地駛過一輛汽車,車燈打在她身上,倏然而逝,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用手指慢慢地撥開她被掛住的頭髮,拉起衣領,把面龐埋進衣領里,走入濃霧之中。
回到家中,迎接她的是漆黑的屋子。
虞幼真把書包扔到地上,像一個脫了力的大號儲物袋那樣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透過窗戶,今夜無月,她在原地坐了好一會兒後,才拿起振動個不休的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彈了出來,微信群的消息99+,群里有小夥伴熱情地招呼大家一起來包月餅過中秋,可她卻在忽然之間覺得索然無味。
她很想家,就在那一刻。
於是她撥打了父母的視頻電話,在電話被接通的瞬間,兩張笑意盈盈的臉擠進了屏幕里。
他們笑著,爭著對她說:「真真,中秋快樂呀!」
虞幼真也想笑,但她的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滴落下來,像大顆大顆的珍珠滾落到她的腮邊,她忍了一會兒,終究是沒忍住,一邊哭一邊說:「爹地媽咪,我好想你們啊,我好想回家啊……」
父母便又急又心疼地連忙安慰她,說他們立刻訂票,明天就飛過來看她,還許諾說等她回家就帶她去看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雪山。
最後他們沒去成雪山。
……
虞幼真回憶不下去了,她靠到椅背上疲憊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論文也不想看了,也許她現在需要休息。這樣想著,她坐在原地又緩了好一會兒之後,便拿了衣服回自己房間的浴室洗漱了。
與此同時,樓下。
溫恂之剛推開家門,早已候著的管家便迎了上來,他接過溫恂之手裡的東西,妥帖放好後,又過來跟他說:
「太太今天好像找您有事兒。」
溫恂之抬起眼,問:「太太有說是什麼事兒嗎?」
管家搖頭道:「太太沒說。」
溫恂之又問:「那她現在人在哪兒?」
管家道:「剛才瞧著是在書房,我這就去和太太說一聲您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