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城在D城以南,高速車程三個小時。
開車的司機姓趙,年紀輕輕一張撲克臉,並不多話。任勤勤則坐在后座,聽母親簡單介紹情況。
「我在沈家工作,是駐家護工。沈家你知道嗎?鯤鵬海運就是他家的。」
任勤勤是一個象牙塔里的高考狗,哪裡清楚那些實業公司。她只在心裡默念,原來老媽並不是再嫁了有錢的繼父,而只是做護工?
哪家的護工出門都能坐專人開車的大奔,還能送女兒進名校?
王英怕女兒到了沈家失禮,耐心解釋:「他們家原本是從南洋過來的,做海運發家,現在生意做得可大了。家裡好多貨輪、郵輪,又開發房地產,做服裝……全球都有生意!」
任勤勤聽得雲裡霧裡,只記得是戶超級有錢人,並不太上心。
王英說:「我負責照顧沈老先生,就住在沈家。你跟我住一起。沈家的人你也要先熟悉一下……」
「我不住校嗎?」任勤勤問。
王英愣了一下:「應該會住校的。但是你還是知道一下的好。」
然後又對任勤勤耳提面命了一番。
任勤勤聽是聽進去了,但是並不上心的樣子。王英也拿她沒辦法。
女兒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終歸不是很親近。任勤勤一看也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不跟她鬧叛逆已不錯。母女情一時半刻升不回本有的溫度。
大奔疾馳在夏日郊野的高速上,任勤勤在冷氣和輕微搖晃中睡去。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了才離開的宿舍里。父親任康同往日一樣,穿著背心短褲,坐在電視機前,喝著啤酒看球賽。
任勤勤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喚:「爸?」
任父沒有回頭。
任勤勤已習慣了。她自初中就住校,同父親交流並不多。
「爸,」任勤勤說,「媽來接我了,我和她走了。」
任康依舊沒吭聲。
任勤勤望著亡父的背影,忽然兩眼酸熱,哽咽道:「我會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我會出人頭地的,我將來會……」
「勤勤?」一雙溫柔的手把任勤勤搖醒。
任勤勤睜開一雙淚眼,瞪著王英。
「想你爸了?」王英心疼地拿濕紙巾給女兒擦臉,「沒事兒,有媽媽呢。別哭了,我們快到了。」
路兩邊是成片的高檔的別墅小區,綠樹成蔭,行人悠閒,咖啡吧門口蹲著曬太陽的大白貓,很是愜意。
原來沈家住在這麼舒服的地方。任勤勤感嘆。新鮮感暫時沖淡了她胸口的喪父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