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後就住這裡啦。」王英將任勤勤帶到宿舍二樓的一間屋子裡。
一看這寬敞明亮的員工宿舍,就知道沈家顯然是殷實厚道的人家。
宿舍里貼著淺黃色的牆布,地上鋪著硬木地板,桌椅整齊,還有獨立的衛生間。這條件比任勤勤住了十多年的拆遷房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窗外就是雲夢湖畔的山林,山風溫潤,鳥語悅耳,甚至還有隱隱水聲傳來。
沈家大宅只在竹林上方露了一截房頂,像抹茶上的奶蓋。
「你先洗澡換身衣服,然後我帶你去認識一下媽媽的同事。」王英說著,又有點躊躇,「你晚上一個人睡害怕嗎?我值夜班,要睡在大屋裡。」
「沒問題的。」任勤勤說,「爸過去也總值夜班。我能照顧好自己。」
王英訕笑。
女兒不懂事,她要操心,太懂事了,她又心疼。
王英留女兒洗漱,自己先去了大屋。
任勤勤沖了個涼,搬了個凳子坐在宿舍門口,吹著風擦頭髮。
真靜。
就車程來說,這裡距鬧市區也不過半個多小時,卻是幽靜如世外桃源。
偶爾一陣風過來,竹林搖曳,沙沙聲如落雨。
這裡的空氣都香得與眾不同。
想不到母親的工作環境這麼好。做護工又怎麼樣?美景是公平的,人人都能享受它。
「……王英回來了……她女兒……」
樓下傳來隱隱約約的談話聲。
任勤勤並沒有聽壁角的嗜好,但是那兩個中年婦女嗓門並不小,你一言我一語,簡直不容任勤勤不聽。
「我知道她離過婚,但是不知道前頭有個那麼大的女兒……還沒見著呢。王英去見老先生了,肯定又討好處去了。」
「吃沈家的,住沈家的,現在還把拖油瓶女兒接過來一起占便宜。」
「誰叫人家肚子裡揣著沈家的小少爺呢。老先生被她哄得團團轉,小沈先生大度,也不計較這個。」
「天曉得是不是老先生的種喲……」
任勤勤驚得險些把毛巾掉下了樓。
她母親說過自己是照顧沈老先生的護工,卻沒說過自己爬了僱主的床,還懷孕了!
這一來,大奔,司機,王英一身華服,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任勤勤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左右開弓扇了四五個耳光,又不得不定下神,繼續聽大媽們八卦她親媽。
王英被前夫打離家後,就在小姐妹的介紹下到了C城,做起了保姆工作。
她年輕聰明,又吃苦耐勞,更肯學習。別的小姐妹一份保姆工作做到頭,王英卻是下苦功夫考取了高級護工資格證,又接受了護士培訓,奮鬥成了一名優秀的護理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