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前女主人,和一個同自己不親的大小姐;一邊是視若己出,又和自己親近的沈家繼承人。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沈媛被蔣宜養得嬌縱刁蠻,嫁人生子了也沒怎麼收斂,每次回宜園,對工作人員都不大客氣。
她那兒子簡直是魔星投胎,翻江倒海沒有一刻消停,昨天還摔了沈老先生一對均窯瓶子。百來萬的瓶子換來咣當一聲脆響。
宜園上下煩不勝煩,又礙著對方是東家,不得不忍。
後來任勤勤聯手沈鐸教訓了這個小魔星,人人心裡都直呼痛快,看任勤勤只覺得她怎麼那麼活潑聰明又可愛。
任勤勤又說:「我已經和我媽商量好了,往後周末我住校,就不回來了。」
「別呀。」惠姨忙道,「你這孩子,也小心過頭了。那兩位不住宜園裡的。你只管回來住,也能多陪陪你媽媽。」
任勤勤口頭答應著,心想我才不要咧。
她和宜園估計八字不和,每次和沈家人碰上,都會觸發血光之災。連著闖禍惹事,沈家遲早要煩她。任勤勤最是要面子,與其被人嫌棄,還不如自己儘量避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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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惠姨,王英走過來握住了女兒的手,好一陣沒鬆開。
王英絕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當年被前夫打得挨不住的時候,她也能抄根鐵鉗把任康敲得滿頭包。任勤勤這潑悍的性子,有一半都來自她的血。
可她現在確實是被沈家的屋檐壓著,還沒到抬頭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已會動了,為了他,王英不得不忍氣吞聲。
好在有女兒。
任勤勤是沈家編外人士,又是個孩子。孩子犯錯好找藉口。任勤勤肯為親媽出頭,王英也才終於可以出一口惡氣。
「媽沒用,連累你了。」王英嘆道。
「沒事。」任勤勤笑,「我只是被罵了幾句,那龜孫子卻是被他親舅舅剃了頭。怎麼都是我贏了。」
「別胡說。」王英又好氣又好笑,「那孩子是龜孫子,沈老又是什麼?」
任勤勤吐舌頭。
王英的呼叫機響了起來。沈老先生那邊又在喚她。
「去吧。」任勤勤說。
王英抱歉一笑,朝外走。
「媽。」任勤勤忽而問,「你後悔嗎?」
王英望著女兒青春秀麗的面孔,笑著搖了搖頭。
任勤勤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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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滋滋地睡了一宿後,任勤勤拖著拉杆箱,返回了杏外,開始了她新一周的補課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