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家規矩多,沈鐸他們就並不輕易出來接客。
有貴客來了,給沈含章鞠完躬,才會被惠姨請到小沙龍里,由沈家人招待。
「這算什麼累?」王英搖頭,「我當年懷著你的時候,都快生了還照樣在流水線上幹活兒。這裡的人誰不知道你媽是個護工出身?裝得再嬌也成不了貴婦。」
王英可不是為了自己坐這裡,而是為了肚子裡的兒子。
她不算沈含章的寡婦,但兒子是沈含章的遺腹子。她得替孩子把這個孝盡到底,不給沈家人留半句說閒話的空間。
任勤勤坐了片刻,忽然發現沈家兩位叔伯有點不對勁。這兩人在場內十分活躍,招呼客人當仁不讓,儼然以主人家自居。
任勤勤聽沈大伯對一位客人說,「沈鐸他畢竟年輕,公司業務都沒有上手,什麼都不知道。做決定上,難免亂來,您多體諒。以後這樣的事,你讓人直接同我接洽就是……」
就差沒直接說「我侄子不頂事,我才是沈家做主的人」。
任勤勤對王英低語:「沈家的長輩怎麼戲有點多呢?這不是在拆沈二的台嗎?」
「昨晚就已經掐過一場了。」王英冷笑,「拿老娘做筏子,給小沈先生挑刺呢。幸好小沈先生挺住了,沒給他們占便宜。」
「這也太張狂了。」任勤勤朝沈含章的遺像望了一眼,「他們兄弟都還沒下葬呢,這就開始排擠侄子來了?」
「就是要趕這個點呢。」王英對沈家內部更了解,瞅著沈家叔伯的背影唾道,「沒本事在董事會上把小沈先生弄下台,就只有在這種地方使陰招。頭兩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他們就到處招搖。蔣女士不方便管沈家的事,小沈先生也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給這兩個傢伙鑽了不少空子。」
任勤勤看那對「沒頭腦」和「不高興」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反而平白對沈鐸多了許多好感。
沈鐸雖然脾氣怪了些,可長得那是真賞心悅目,也就比她心愛的徐明廷小哥哥差了那麼一點點。
任勤勤和沈鐸只交手過兩次,場面都不算愉快。但是任勤勤直覺沈鐸這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本性是溫純厚道的。母親和弟弟將來靠著他這株大樹,能得到不錯的照顧。
要是沈鐸被鬥倒了,不論換誰執掌沈家,王英母子都討不了什麼好。
這樣一想,任勤勤又往沈鐸那裡添了一塊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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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又陸陸續續有客人上門。
任勤勤告別了王英返回後廚,經過後廊的時候,忽然聽到沈家三叔的低呼聲。
「你確定是那位要來?真的是那位?」
任勤勤靈巧地原地轉了一個圈,閃躲到了一株菩提樹後,耳朵豎了起來。
敞開的窗後,一名秘書正慎重道:「確定了。人已經在路上,就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