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就她對徐明廷的了解,人家還未必是來找她對台本的。
沒想徐明廷窮追不捨。任勤勤鑽進了榕樹林裡,前方無路,還是被他給堵在了湖邊的小碼頭上。
兩個少年面面相覷,彼此都一頭一臉熱汗。
天地間昏黃一片,雲層低伏,湖面的水氣無處可去,被密密實實地壓進空氣里。人更是悶得透不過氣來。
徐明廷看著還是那麼清爽俊秀,乾乾淨淨的。自己倒是一頭油汗,還滿身大蒜味。
一片寂靜之中,任勤勤先笑出聲來。
「好啦,你什麼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瞞你的了。你還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
徐明廷皺著眉望著任勤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會因為一個人出身不好,就瞧不起她的。」
任勤勤的出身終於正式地被徐明廷蓋了一個「不好」的戳兒。
任勤勤深吸了一口氣。穩住穩住!
「我們認識有一段時間了,對你有我自己的看法。」徐明廷繼續說,「你是個非常勤奮刻苦的人,我很欣賞你這一點的。」
「哦,謝謝了。」任勤勤的羞意暫退,惱意上揚,自嘲道,「我再努力也沒啥用,趕你還是差遠了。」
「我們倆不同。」徐明廷很認真地說,「我們起始點就不一樣,受的教育、成長環境也完全不同,所以你各方面和我比起來,有些欠缺是正常的。我要拿自己和你比,我也勝之不武。」
任勤勤一時不知道是氣徐明廷鄙視自己,還是笑他太過耿直。
又想他果真是一點都不喜歡自己,說起大實話來一臉正義,讓自己一喉嚨的火沒處噴。
「今天這事,我媽和我姨媽不厚道。」徐明廷很公正地說,「他們兩個長輩這樣欺負你,是她們不對。我回去回會找機會和我媽說說的。」
蔣家表姐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聽了兒子幾句話就改變三觀?任勤勤心想小哥兒你可真甜,嘴裡沒吭聲。
徐明廷抹了一把鼻尖的汗,看任勤勤還是無精打采的,最後鼓勵了一句。
「任勤勤,你真的很聰明。我說這話並不是安慰你。你不用自卑。你通過自己的勤奮和努力,是完全可以擺脫出身的影響的。」
「自卑」「出身」,徐明廷一句話接連踩中兩個痛點。
叮咚叮咚,格里芬多獲二十分!
任勤勤再度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默念心法,運功化氣,以免走火入魔現場暴走。
風雨欲來的暖黃暮色很好地遮掩了任勤勤一臉的鐵青。徐明廷看不出什麼端倪,把想說的話說完了,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任勤勤給了他一個台階下,說:「我都知道了。我想一個人坐一會兒。」
「那我不打攪你了。」徐明廷鬆了一口氣,輕輕地離開了。
任勤勤盤腿坐在碼頭上,低頭望著水裡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