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分派運氣,就像朝田裡撒種子,總有些地方多些,有些少些,不會那麼均勻。
任勤勤初中的時候就看過紅樓夢,當時只是為了完成閱讀作業,年紀又小,並沒怎麼走心。
這一夜,她沉下了心來,聽著風雨聲,仔細讀著手中這份珍藏本。
讀到賈夫人仙逝揚州城,林黛玉小小年紀就沒了娘。任勤勤鼻頭正有點發酸,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在靠近。
她抬起頭,就見沙發一側的幽暗之中,沈鐸那張蒼白的臉飄浮在半空中!
任勤勤人坐在沙發里,魂卻是被嚇得貼在了天花板上。
「睡不著?」沈鐸走近了,一身黑色棉睡衣。
任勤勤魂魄歸體,肚子裡將沈鐸罵了千百遍,面上鎮定一笑:「打生下來起就沒住過這麼好的屋子,覺得把時間花在睡覺上太可惜了。沈先生怎麼也沒睡?」
沈含章的葬禮結束後,惠姨就讓家裡人統一改了口,將沈鐸頭上的「小」字去掉了。
沈鐸坐進沙發里,頭髮凌亂,一臉掩飾不住的倦意。
「我就知道爸爸會把這套《石頭記》給你。」他看著任勤勤手裡的書,「全家上下,周圍這麼多人,也就你最適合看這書了。」
「沈老先生看人最准了。」任勤勤細心地將書放回硫酸紙包里,「我是該多向前人們學學人情世故,學一學如何為人處世。」
「哦?」沈鐸道,「覺得自己還不夠精明?」
任勤勤認真地說:「我的精明太外露,那就是還不夠精明。大智若愚,我顯然還沒修煉到那個份上。」
沈鐸眉尾輕挑:「這次給你的是《石頭記》,要給你一套《三國志》,還不知道你能得出什麼心得體會。」
「想多啦。」任勤勤笑道,「沒那個金剛鑽,就不攬這個瓷器活兒。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混個出人頭地就是最大的本事了。改變世界,做個巾幗女英雄什麼的,對我來說就有點超綱了。」
沈鐸自胸腔里發出低沉笑聲,冷峻的面孔霎時變得柔軟,精緻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頗有幾分撩人。
蔣家祖上的白俄血統到了沈鐸身上其實沒剩多少,卻都是顯性基因。這男人也真是又會投胎又會長,上輩子修煉的好功夫。
任勤勤忽然好奇,問:「沈先生呢?你小時候想過將來要做什麼?」
「繼承家業。」沈鐸張口就答。
「從小就這樣?」
「如果你從學說話開始,就有人在你耳邊念叨這個四字魔咒,你也會被洗腦。」沈鐸似笑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