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姨笑,很有耐心地說:「可是,強中自有強中手。真要想欺負你的,不是你一兩個耳光就能打跑的。你現在還只是在校園裡,將來進了社會,會發現各路的對手更多,更不要臉,挨了耳光還會繼續和你槓。」
「那就繼續打唄。」任勤勤鬥志盎然,「打到他們服氣為止。」
「打地鼠一樣一個個打,你還有精力做好自己的事嗎?你的人生目標究竟是斗小人,還是幹事業呢?」
任勤勤沉默了。
惠姨輕嘆一聲:「勤勤,我不是不讓你打回去,只是武學還有各種門派,降龍十八掌都各有不同。打臉,也不光是直接扇人耳刮子的。」
任勤勤怎麼不明白?
「下一次,我會多動腦子,少動手。」
這孩子一點就通,惠姨很是欣慰,又指點道:「強悍的人不容易被欺負,是好事。但是呢,你骨子裡的強悍露了出來,有心想整你的對手就會提防你,甚至想法子提前打壓你,讓你出不了頭。」
「明白。」任勤勤苦笑,「粉圈裡管這叫『防爆』。」
惠姨六十來歲的人了,聽不懂粉圈術語,笑道:「所以,做人要低調,要學會扮豬吃老虎。成天喊打喊殺,外強中乾,敵人還沒動手,你就先暴露了自己,不是嗎?」
任勤勤點頭如搗蒜。
早早就把底牌掀了,後面還怎麼打?
惠姨又摸了摸女孩兒的頭髮,憐愛地說:「你還要知道一點。你今非昔比,不再是個光棍兒了。你也是沈家的面子之一了。」
任勤勤有點誠惶誠恐,又終於有點後怕了。她自己丟臉才不怕,可拖累了別人就不行了。
「你得開始學著把架子端起來了。」惠姨最後說,「動腦子打臉確實比動手要麻煩,可你得擺出那個姿態。你要想被人尊重,你得先把自己當成個淑女。淑女從來不自己動手。」
任勤勤苦笑:「做淑女真累。」
「凡是被人尊敬的身份,哪個不累?」
任勤勤一想也是。
辛苦得到的才顯本事,別人也才會更敬重你幾分。潑婦是不吃虧呀,可誰瞧得起潑婦?
*
返回宿舍的路上,任勤勤一直反覆品味著惠姨的話,回憶著這些天來發生的種種事。
如果時光能倒流,事情能重來一次,她又會怎麼做?
她已經不再是住在安置小區裡的窮丫頭任勤勤,她不用和那些愛占便宜的鄰居爭吵,也不用提心弔膽怕爸爸一言不合就打她。
如今就算沒有沈家扶持,以王英的收入,也足夠供任勤勤衣食無憂地把書念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