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沈鐸說,「你既然怕沒有將來,那就和她保持距離吧。」
「控制不住呀。」郭孝文握拳輕捶著胸口,「這裡,已經燒起來了。你見過草原起火嗎?知道那個勢頭嗎?你只有看著自己燒,直到燒成一把灰……什麼做不了……」
任勤勤越聽越心酸,腦子裡已經開始播放《Love the way you lie》給郭孝文伴奏了。
「郭大哥,我說兩句可以嗎?」任勤勤忍不住開了口,「你覺得小姑娘因為沒見識才喜歡大叔,可喜歡就是喜歡,這份情本身總是真的,對吧?照你這麼說,男生喜歡我們是因為我們年輕漂亮,我們也要擔心將來老了丑了咋辦呢。」
郭孝文還沒醉到神智迷糊的地步,他認認真真地聽任勤勤說話。
「感情是沒道理的事,愛容貌愛靈魂或者愛錢,都是愛,不該有歧視鏈。能愛幾天就愛幾天,不愛了就好聚好散。人生就這麼些日子,愛也是過一天,不愛也是過一天。到老了回頭看,不後悔就行。」
沈鐸靜靜地聽任勤勤說完,才道:「你談過多少戀愛,說什麼大道理?」
「我看書多呀。」任勤勤抬起下巴,「理論先行,實踐起來就不慌亂。都說人生是一條路,我卻覺得人生應該是一株大樹,分了很多枝椏,每根枝椏都是一種可能。所以,郭大哥。」
任勤勤朝郭孝文笑道:「燒就燒唄,怕什麼!聽說這世上,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愛過,從頭到尾都是一塊鹽鹼地,那才是真悲劇。你就算燒完了,春風吹又生,還是一塊綠油油的大草原!」
雖然是男人都不大喜歡「綠油油」這個形容詞,但是郭孝文還是被任勤勤狠狠地安慰和鼓勵了。
他抹了一把臉,大掌拍了拍沈鐸的背:「瞧,我說什麼來著?這種小姑娘,聰慧通達,能不討人喜歡嗎?多多你好福氣……」
「她是我妹!」沈鐸已快沒脾氣了。
「沒錯!是你妹!」任勤勤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諂媚道,「我哥就刀子嘴,豆腐心,臉雖然臭,人卻可香了。是不是,多多哥……」
沈鐸忍無可忍,捏著任勤勤脖子後的軟皮,把人拎了起來。
「走,動身了!把你的懇懇帶上。」
「走去哪兒?」任勤勤問。
「當然是回家!」沈鐸大步朝電梯走去,「你海鮮也吃了,還想賴在人家船上呀?」
任勤勤抱著小沈鈞,隨著沈鐸來到了頂層。
夜空晴朗,寬大的平台上停著一架銀藍色的直升飛機,螺旋槳已飛速旋轉,捲起獵獵海風,吹得人幾乎站不住。
萬里無波的海面上,掛著一輪皎潔的圓月,光華撒滿人間。
「啊!海上生明月!」任勤勤有感而發,而後問沈鐸,「多多哥,請說出這首詩的下一句。」
沈鐸涼颼颼的眼珠盯著任勤勤,抑揚頓挫地說出了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