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廷沒有義務來喜歡她。她也大可不屑徐明廷的青睞。
不,兒女情長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悲憤,來自自我認知所遭到的重擊。
她覺得自己已今非昔比了,可她在乎的人並不這麼覺得。雖然口頭說把自己當做小公主,可理智上知道自己還是一個沿街叫賣火柴的窮小孩。
此刻的任勤勤,腦子裡充滿了對徐明廷的埋怨,對自己的鄙夷,和一種對改變現狀無能為力的哀傷。
「勤勤——」徐明廷撐著傘追過來,遠遠望見了任勤勤的背影。
暴雨和疾馳而過的車掩蓋住了他的呼聲。
任勤勤隨著人群走過了斑馬線,來到了路對面。
機動車道的綠燈亮起,沈家的賓利車正緩緩地左轉,駛過十字路口。
沈鐸自手機里抬起頭,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
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從遠處掠過。
「停車!」
小陳一時沒反應過來。
「停車——」沈鐸喝道。
賓利車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沈鐸推開車門,一腳踏進了街邊的積水裡,徑直橫穿馬路,奔向街對面。
滂沱大雨籠罩著街口,萬幸此時路上車輛稀疏。小陳驚出一身冷汗。
任勤勤埋著頭走著,直到一個黑糊糊的人影衝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沈鐸的出現就像一個幻覺。任勤勤怔怔地注視著男人冷峻漠然的臉,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沈鐸一言不發,脫去了西裝外套,把任勤勤連腦袋帶身子給罩住了。
徐明廷追到路口時,沈鐸已將女孩兒帶到了路對面的車邊,手正放在車門框上。
任勤勤低著頭,鑽進了車裡,只給徐明廷留下一個短暫的背影。
徐明廷撐著傘站在十數米之外,卻再沒辦法再上前一步。
隔著厚密的雨簾,沈鐸轉過臉,朝遠處的表外甥投去一抹深沉的目光。
徐明廷被這一眼定在原地,直到車尾燈都已消失在雨幕之中,都沒能回過神來。
*
車內開著空調,涼氣鑽入鼻中,任勤勤打了一個清脆響亮的噴嚏。
沈鐸朝車門的方向挪了挪,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任勤勤訕訕地縮著腦袋。
沈鐸的薄西裝還帶著他的體溫,散發著很好聞的男士古龍水的淡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