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鐸靜靜地聽著,目光如沉水。
任勤勤說著,又笑起來:「真奇怪,都快十年了,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事?後來我媽帶我去商場,我一口氣買了五雙黑皮鞋……」
她摩挲著手中的羽毛胸針,指腹輕輕撫過上面一顆顆晶瑩璀璨的鑽石。
「那個一雙黑皮鞋都討不到的小女孩,怎麼都想不到,她有被人送鑽石胸針的一天吧?」
不,這不僅僅是一件珠寶。
這枚胸針而代表著她任勤勤終於得到了珍重對待。
親爹覺得她不值得一雙新皮鞋,可有人覺得她配得上黃金寶鑽。
沈鐸沉默地望著女孩,雙目幽深如潭。
任勤勤抹了一把淚,將那枚胸針緊緊握在掌心裡。
「沈鐸,」她哽咽,「謝謝你的禮物。我會努力讓自己配得起這枚胸針,對得起你的關照的。我真的會很努力,很努力的……」
沈鐸忽而俯身過去,手臂繞過女孩的後背,將她摟進了懷中。
任勤勤的臉貼在溫熱堅實的胸膛上,鼻端滿是古龍水的淡香。所有未來得及出口的話,都融化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溫暖之中。
良久的沉默後,男人略微喑啞的嗓音響起。
「時光是不能倒流的。不論過去有多少遺憾和委屈,有多少憤慨和不平,我們都沒法回去彌補,只有繼續往前走。」
男人沉穩如鐘聲的心跳聲中,任勤勤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你是個果決的女孩,勤勤。」沈鐸說,「在倫敦的時候,你沒有轉身回去敲開那扇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在自己認準的路上頭也不回地朝前走下去。」
「別人對你好,必然有你值得的地方,不要把這當成負擔。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對我說過的,『心中有道,胸中有術』。有幾個人能最終成為偉人?能做到這兩點已足夠了。」
沈鐸的手臂穩穩地擁著女孩,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寂靜中,過去一年來的光陰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
從最初的相遇,到生死與共的逃亡;從一次次的交談辯論,再到並肩暢遊異國。他們竟然在短短一年裡,製造出了這麼多的回憶。
他的每一次轉折,她的每一次蛻變,都和對方息息相關。
年輕男性那種磅礴厚重的雄性氣息如一口鐘將女孩牢牢籠罩,仿佛不容抗拒地將她納入自己的保護之中。
任勤勤卻發覺自己非但不抗拒,竟然有些貪戀這份渾厚的暖意。
那是她從小到大,從未體會過的,來自異性的呵護。
那是一份新鮮而又無聲的疼愛。
「謝謝……」任勤勤呢喃。
沈鐸將手鬆開,站了起來。
「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他朝書架走去,「就要去外地讀書了,明天好好陪一下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