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近午夜。沈鐸生活極有規律,只要不加班,每天十一點半會準時躺在床上。他此刻應該正在和周公下棋了。
任勤勤望著窗外的月光,把剛才發生的事在腦子裡捋著,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專屬於沈鐸的鈴聲突然炸響。
滿寢室樓空蕩寂靜,汪峰這一嗓子唱得太陽都要提前升起。
任勤勤手忙腳亂接通了電話。
「什麼事?」男人低沉且略帶喑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任勤勤心頭咯噔一聲,到嘴邊的話被一股臨時湧上來的悸動超了車。
說起來,自己快四個月沒有聽到沈鐸的聲音了吧。沈鐸聊天只打字,從來不發語音。這還是他們倆這段日子來第一次通電話。
平時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此刻,這久違的聲音就像一股來自南方的暖流,將任勤勤全身包圍住,讓忐忑亂跳的心逐漸恢復正常。
「勤勤?」沈鐸提高了嗓音,「你在嗎?出什麼事了?」
「啊?啊!」任勤勤回過了神,「沒事,我沒事!我打攪你睡覺了?」
那邊傳來一陣布料摩挲聲,繼而是檯燈擰開的聲音。
「有什麼事就直說。」沈鐸沒好氣,「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睡?你在外頭?大半夜,你在外面瞎逛什麼?」
任勤勤被他念叨得反而笑了,說:「我被老師叫出來談事,才剛回寢室呢。」
沈鐸一聲嘆息:「我就知道半夜的來電不會有什麼好事。說吧,你闖什麼禍了?」
「你都還沒聽我說,怎麼就知道不是好事了?」任勤勤嗔著,將剛才發生的事簡短地說給了沈鐸聽。
「……之前幾次彩排確實很順利。老實說,我也覺得挺有趣的。可是臨時趕鴨子上架,我心裡很沒底。」任勤勤說著心裡話。
「明天光是我們本校的學生代表就有三千多,校友代表一千多,還有一百多位特邀嘉賓,各個媒體……連央視都要來採訪和錄像呢。我要是在台上說錯了話,沒準會傳得全國人民都知道!」
「你想太多了。」沈鐸哼道,「不過一個大學的校慶罷了,新聞頂多能給十秒,鏡頭壓根兒就掃不到你。」
「你這麼說並沒有讓我覺得輕鬆點。」任勤勤對空翻白眼,「我怕我表現不好,給自己留下一個黑歷史。有多大的腳,穿多大的鞋。我現在就是弄不清,這鞋我穿著合適嗎?」
沈鐸沉默了片刻,問:「當你聽到這個消息後,腦子裡閃現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我有點暗爽。」任勤勤老實說,「我想接這任務。但是……」
「你會高估自己嗎?」
「這倒不會。我一直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鐸道:「那我覺得你該接受這個任務。」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