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勤勤不知道的是,徐明廷當時住的公寓,就離他們只有兩個街區之遠。他每天清晨都會在中央公園裡晨跑,周末也很喜歡去百老匯看演出消遣。
也許,曾經,在某個時刻,他們在紐約的天空下擦肩而過,又各自奔向前方。
「這些年,你獨自在國外打拼,吃了很多苦吧?」任勤勤問。
「要看和什麼樣的人比。」徐明廷輕笑,「和豪門子弟比,我吃了苦,可是和普通人,和寒門子弟比,我一直都在享福。」
任勤勤忍不住深深看了徐明廷一眼。
徐明廷當年沮喪地出國念書,連朋友都不想見。任勤勤當時還很擔心徐明廷的扛壓能力,畢竟他是一路順風順水長大的孩子。也更怕他想不開可,鑽了什麼牛角尖。
今天聽徐明廷理智地分析自己,任勤勤放下了心來。徐明廷成熟了。
「當年我就是溫室里的花朵。」徐明廷說,「稍微被雨水打著了,就當天都塌下來了。而且,我爸決意努力償還債務,我們家變賣了大量的家產。可就是這樣,還有債主找上門來。我爸為了護著我和我媽,被他們用雞蛋砸了一頭一臉……」
任勤勤錯愕。
徐明廷的聲音有一絲顫抖,這段回憶依舊讓他痛苦。
「你也見過我爸,多有風度,多斯文的人。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麼狼狽,跪下來求對方停手,保證一定會還錢。我想替他跪,他不讓。他說他的膝蓋已經彎了,我的膝蓋不能彎……」
「明廷……」任勤勤怔然。
他就是因為這些事,才不肯見她一面的嗎?
他當年是真的無暇他顧。
「但是,都過去了。」徐明朝任勤勤釋然一笑,「現在我們家不僅沒有了債務,還得到了大筆投資,東山再起指日可待。只是從今往後,家裡的重擔由我來扛著。我不會再躲在父母的背後了。」
任勤勤勉強擠了個笑:「你也真是,什麼都不說。當然,就算說了,我其實什麼忙都幫不上。這樣的朋友,也怪沒用的。」
「朋友的作用不是這個。」徐明廷說,「我知道你在背後一直默默關心我,掛念著我。我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在,哪怕在世界的另一端。我也覺得很安心。」
任勤勤不知道,她對於自己的意義,不在於她能為他做什麼,而在於她象徵著自己年少無憂,最明媚燦爛的一段時光。
所以她被懷念和牽掛,所以闊別多年後看到她沒有變,自己有多高興。
*
他們走到了當年高三所在的教學樓下。
「去樓頂看看?」徐明廷問。
任勤勤和他一通沿著樓梯往上走去。
「我其實一直都從我媽那裡聽到你的消息。」徐明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