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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任勤勤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隻滾燙的手穿透她的胸膛,一把握住了她的心臟。
原來,這就是愛情真正來臨的感覺。
灼熱,酸脹,痛楚,窒息,然後,才是回甜。
原本寂靜的夏夜在這一刻突然躁動喧譁起來。
水聲,風聲,蟲鳴聲,都以咚咚的心跳為節拍,奏響了一支小夜曲。
任勤勤的嘴唇顫抖了好一會兒,喉頭滾燙,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喏。」沈鐸將那支小小的狗尾草遞過去,「給你。」
任勤勤的嘴唇顫抖了好一會兒,眼眶滾燙。
七年前的劍河上,她隨口對這個男人說,向喜歡的人表白,要送一根狗尾草。
她說過的話,他都記得。
「勤勤,」沈鐸低沉而輕柔的聲音就像夏夜的風,「你知道嗎?你需要我。而我正好需要你對我的需要。」
任勤勤明白。
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敬仰和依賴,對孤寂中的他來說,是極大的慰籍。
「我其實是個很失敗的人。活了三十多年,我身邊唯一不會離開我的人似乎只有你。」酒精的麻痹下,沈鐸的笑容有細微的苦澀,開始暢所欲言。
「你依賴著我,仰望著我,緊跟在我身後,聽我說話,忍受著我的彆扭,反而還會花心思逗我開心……我也可以在你面前解除抵禦狀態,輕輕鬆鬆,做我自己。你體會過那種被一個人全心信任、依戀,和需要的感覺嗎?那感覺真會讓人上癮。」
任勤勤雙目滾燙,沸騰的情緒堵住了她的喉嚨。
「不知不覺,照顧你就成了我生活的重心。」沈鐸笑了起來,「我拼命對你好,要把你寵得離不開我,我有不可見人的私心……」
「沈鐸,」任勤勤哽咽,坐在了他身邊,「你的私心沒有什麼不可見人的。我每天都感嘆我真的很幸運……」
沈鐸握住了任勤勤的手。
「你曾經說過,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你不可能在這個年紀擁有這麼多閱歷。」沈鐸說,「可是你不知道。如果沒有你的出現,我這七年會過得多枯燥。」
任勤勤去上大學後,王英也帶著兒子搬走了。沈鐸一個人住在宜園裡,工作,吃飯,睡覺。體會到了沈含章生前體會過的那種空寂。
那麼多個日夜,父親都是那樣過來的?再漂亮的豪宅也只是個空架子。找個情人,慰籍了身體,可能慰籍靈魂嗎?
沈鐸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我也因為你,去過了更多的地方,見過了更多的風景,學到了更多的知識,這幾年裡過得非常精彩。勤勤,你也改變了我的人生。」
沈鐸把任勤勤的手攏在雙手之中,像珍寶一樣捧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