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就見那木乃伊正睜著眼睛,狼盯著獵物似的看著自己。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手從斜處伸出,一把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另外一隻銅鈴大的拳頭挾著一道勁風招呼過來,砸中對方的鼻樑,發出清脆的軟骨斷裂聲——
「我情願和你化作一團火焰,啊……啊……」
激情充沛的配樂聲中,床上的男子一擊得中,翻身躍起,摁住對方就是一頓暴揍。
*
任勤勤走進沈鐸病房的時候,音箱居然還沒被關掉。女歌手正深情款款地唱著《愛的供養》。
郭孝文正坐在沙發里,黑衣黑褲,聽手下俯身附耳同他說話,宛如一名教父。
韓毅和幾位同事穿著便裝,正把嫌犯銬了起來。
嫌犯的臉仿佛在調色盤裡打過滾,還跛著腳。看樣子,郭孝文在韓毅來之前,就已先將這人審過了。
另外還有兩個女護工縮在角落裡,被郭孝文的人看守著,欲哭而不敢,瑟瑟發抖。
「多謝韓隊長。」任勤勤朝韓毅欠身,「欠您這個人情,一定加倍奉還。」
「職責所在。」韓毅利落道,「為人民服務,和人情無關。不論是誰,我都會這麼做。」
他一揮手,和同事一道,將嫌犯和兩名女護工帶走了。
「勤勤,你全部估計對了。」郭孝文走了過來,「那人很不耐打,沒幾下就全交代了。是鄧家的人。命令是鄧祖光下達的。」
鄧祖光?
就任勤勤看來,鄧祖光實在不像是會策劃這種事的人。倒不是說他心眼不壞,而是他壓根兒沒有這個腦子。
鄧家保安部的人,聽說都是鄧母從東北娘家帶來的人。任勤勤覺得鄧母下令會更合理一點。
「人家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不分彼此吧。」郭孝文又說,「醫院這方面我也已經叮囑過,不會走漏了風聲。那倆護工,都是鄧家收買來盯梢的。剛才我也已經和她們溝通過。她們會按照我的指示給鄧家發消息。」
回憶那兩位大姐白里透青的臉色,就知道郭孝文的「溝通」,肯定和常人的有所不同。
「不過有個事很奇怪。」郭孝文說,「那注射器里的液體,初步檢查了一下,好像只是生理鹽水。」
生理鹽水當然不會要沈鐸的命。
這麼大費周章潛伏進病房裡,像拍諜戰劇似的,就只為了給沈鐸補水?
「要是沒有郭二哥,我一個人肯定應付不過來。」任勤勤由衷感激,「那位假扮沈鐸的小哥也辛苦了。人都走了,可以請他從床上下來。」
「那小子已經跟著韓毅錄口供去了。」郭孝文指著病床上那人,「那是沈鐸。」
「……」
任勤勤炸毛:「你們就把沈鐸這樣擺著?」
「那本來就是他的床。」郭孝文理所當然,「又沒死,擺個活人還有什麼講究?醫生都說要我們多刺激他。這個場合不是很刺激嗎?」
